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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说到慕容伏允领兵洗劫了凉州,而这件事情朝廷完全没有料到。在此之前,皇上前往九成宫避暑,在出发之前来到了大安宫面见上皇,行礼之后皇上说:“大安宫过于炎热,父亲还是跟我一道去九成宫避暑吧!”本来上皇还非常的欢喜,一听这话瞬间变了脸色,只是在皇帝面前又不好发作,说:“二郎觉得九成宫是一个好地方?”皇上点点头说:“我多次在那里避暑,窃以为十分宜居。”上皇说:“你知不知道?当年宫殿落成,隋文帝很不高兴,在他看来,这一座宫殿装饰的过于奢侈华丽,然而独孤皇后似乎非常的喜欢,仁寿年间,隋文帝要去那里避暑,臣下力谏说,去了那里有去无回,可隋文帝无论如何都听不进去,最终遭遇了不测之祸。”说到这里上皇一双眸子冷冷的注视着皇帝,这个时候皇上心里也非常的发毛,赶紧说:“父亲,在太极宫东北方向有一个地方夏天十分凉爽,我已经决定在那里建一座宫殿,以便父亲避暑之用。”
上皇说:“你一直崇尚节俭,兴修宫殿恐怕未必是百姓之福。”皇上说:“朕只听说过有人不尽孝心而导致家亡,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君因为尽孝而导致国破。”一听这话,上皇自然,十分欢喜,只是这宫殿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完成,上皇若大年纪还是要在大安宫忍受酷暑的折磨。从大安宫出来,皇上就带着人去了九成宫长安城由尚书左仆射房乔负责留守,皇上来到九成宫之后仍旧非常的忙碌。房乔已经多次承担留守长安的任务,这一次他仍旧非常的谨慎。而尚书右仆射李靖在这个时候已经接近退休状态,他因为身体抱恙,所幸完全不搭理公务。每天在家中埋头读自己的兵书,夫人在一旁说:“你都一把年纪了,读这些东西还能有什么用处呢?”李靖笑着说:“别人读书是什么有用?就读什么,而我则不然,从来不管有用没有用,完全凭的是兴之所至。”
夫人说:“你这话也说的有点大了,如果你装的这一肚子兵书战策,从来没有机会在战场上试验,难道你就不会留下任何遗憾吗?”李靖说:“人生在世有一大快乐就是你以为的就是事实。”夫人说:“我听说吐谷浑可汗很不老实,完全没有把皇上放在眼里,你说会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们与吐谷浑之间发生战事呢?”李靖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夫人说:“我虽然不在其位,可你还是尚书右仆射,你总不能不盘算这件事吧!”李靖笑着说:“皇上不是离不开魏征吗?那就让他去问魏征吧!魏征应该有办法平定吐谷浑。”一听这话夫人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呢?皇上不就是把你派到地方上去巡视,而把魏征留在了身边呢?不就是因为他离不开魏征,离得开你吗?这种事情也值得斤斤计较?”李靖说:“你不计较,你去跟皇上说吧!我想皇上一定也很想听一听你对这件事情的真知灼见。”
而这个时候魏征恰恰跟着皇上来到了九成宫,他也隐约感到了李靖对他的不满,只是面对这种事,他也不好说什么。而在皇上的眼里,李靖已经年老无用。既然他喜欢装病,那就一直让他装病好了,什么时候他装不下去了,自然就不装了。面对此事房乔选择置身事外,但他心里非常的清楚,吐谷浑的乱局,如果不是李靖出马,绝对不可能平定下来。本来李靖以为,自己装病,皇上一定会亲自前来探视,没想到人家根本没当一回事,而是兴冲冲的避暑去了。看来在皇上的眼里,已经没有他这个老家伙的位置了。他对夫人说:“人应该知所进退,现在就是我退场的时候了,帮我拟一份奏本,就说我年老昏聩、疾病缠身、不堪重用、请求致仕。”
夫人点点头说:“你说的没错,一个人如果只知道进不知道退,他一定没有办法善终。你不是常说你羡慕尉迟敬德吗?从今往后你也安心的做个富家翁吧!”很快草拟了一份奏本,然后派人快马加鞭送到九成宫,这一天皇上正在那里忙碌,魏征就坐在旁边,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太监拿着李靖的奏本走了进来。皇上打开一瞧,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意外,而是怀着非常愉悦的心情,拿着朱笔在上边写了一个准字,然后若无其事的将这份奏本丢给了魏征,说:“李靖将军年纪也大了,确实应该养老了。”魏征却显得一脸忧虑,说:“陛下觉得慕容伏允这个人怎么样?”皇上很不屑的说:“这个人不过是一条狡诈的长虫罢了!”魏征说:“臣知道皇上是瞧不起这个人的,那是因为你是大唐天,如果你是高昌的国王呢?也许慕容伏允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当年被隋炀帝打过一次,不过短短数年他就尽收失地,可见这个人也不是等闲之辈。”
皇上说:“你说这个是何用意呢?”魏征说:“我只是担心吐谷浑难以平定,如果真的笑辽东一样,那可就麻烦了。”皇上不说话了,不久之后,李靖致仕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有的人说是魏征从中作梗,也有的人说是鸟尽弓藏。当然更多的人说李靖识时务、知进退。这些说法让皇上感到非常的困扰,说:“朕听说长安现在很多人都在议论这件事,你给朕评一评理,朕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一定要朕挽留李靖才叫做对吗?”魏征说:“陛下,眼下最重要的是吐谷浑,其他的事情可以暂时放一放。”就在这个时候皇上的脸上一丝惨淡的笑容,他从龙书案上拿起一份奏本说:“奏本上说山东、河南、黄河、海河之间发生了大水,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漏船又遇打头风。坏事都攒一块儿了,你说朕到底应该如何是好呢?”魏征说:“上天降下灾祸,皆因人事不修,皇上应该多想想自己有什么过失。”
一听这话皇上面露不悦,说:“无论下雨刮风地震,都是因为朕德行有亏,你觉得这合理吗?”魏征说:“陛下,天下治乱,在乎阴阳,阴阳和合,则风调雨顺。阴阳不合,则风雨不能因时而制,或至于地动山摇。若要阴阳和合,在乎理顺各方之关系,理顺各方之关系在乎宰相。”皇上说:“你这是在弹劾房先生吗?”魏征说:“房先生是世人皆知的贤相,而陛下又是大家都知道的圣君,陛下应该知道,李靖也是相,而现在他的位置空出来了,也许这才是根源。”皇上说:“听你说了这些以后,我更糊涂了。”魏征说:“皇上觉得糊涂,那就对了,如果在这个问题上皇上不觉得疑惑,那就没有这个问题了。”皇上陷入了沉思。
经过反思之后,皇上认为自己的确存在问题。可是面对这样的问题应该如何化解呢?人与人之间最好不要出现隔阂,隔阂一旦出现了,那就是很难弥补了。如今李靖已经离开了相位,谁又能接替这个职位呢?正所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一位合适的宰相更是来之不易,越到这个时候,皇上越是格外的怀念杜如晦,所以皇上每次看到房乔孤零零的一个人,他就会非常的难过。整个贞观年间,最让皇上怀念的还是最初房杜二人决策天下大事的那几年。虽然每天都面临着很多难题,房乔总能够拿出很多种解决的方案,而杜如晦总能够在第一时间找到其中最合适的。夜半时分,皇上忽然哭了起来。这个时候皇后被吵醒了,说:“陛下,你怎么了?是不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了?”皇上说:“朕只是心里觉得难过,当年房谋杜断,才使得有了贞观朝今天的局面,如今朝廷内外危机重重,却没有杜如晦这样的人才替朕决断了。”
皇后笑着说:“杜公在临走之时,把李靖推荐给了陛下,只是陛下没能够好好的使用他。”皇上说:“李靖怎么能跟杜公相比呢?”皇后说:“杜公是大唐著名的贤相,他推荐一个人不会胡来的,必有考虑,只可惜陛下辜负了他,以至于有了今年的纷纷扰扰。”皇上说:“事到如今怎么办呢?”皇后说:“你也不用担心,长安有房先生坐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能够想出办法与应对。现在最难的还是吐谷浑的事,如果处置得当,也许可以一战立威,让西域诸国再也不敢小瞧大唐。若是处置不当,西域诸国就会越来越放肆,也许习与诸国与唐朝之间的贸易也会受到影响,从而很多人的生计将失去保障。”皇上说:“但愿段志玄不让朕失望。”皇上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底,因为他隐约的感觉到段志玄,有可能违反他的命令。这种不安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心,让他感到一阵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