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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周说:“陛下,臣的确针对这些问题想过破解之法,但是在没有被验证之前,臣不敢妄奏,还望陛下谅解。”皇上点点头说:“既然你没有破解之策,却把这件事情告诉朕,难道这么做就是为了增加朕的烦恼吗?”马周说:“自古以来做天子没有安逸的。”皇上说:“你是觉得朕过的**逸,才上了这一道奏疏?”马周说:“陛下,老子曾经说过,为难必于易,为大必于细。在问题还没有发生之前,就能够未雨绸缪,才真正能做到长治久安。”皇上点点头说:“好吧!不过你也应该知道食君之路禄,解君之忧。我给你时间,让你去验证自己的破解之法,如果最后被证实有用,你要及时把它献给朕。”马周点点头说:“多谢陛下体谅。”马周退下了,皇上一个人坐在那里,反复地阅读这一篇奏疏,心中像是一锅煮沸的水、上下翻腾。正感到烦恼之际,皇后走了过来,皇上就把这一篇奏疏给她看,说:“马周真是一位良臣。”
皇后却没有看那篇奏疏,而说:“自古内外有别,朝政上的事我就不过问了。”皇上说:“马周的这篇奏疏说的是咱家的家事,他在里面提到了一个典故,开皇年间,社稷安定、百业兴旺,可当时房乔和他的父亲就只出大家多疑、皇嗣柔弱、诸王强悍,最终不幸言中。如今朕看到了类似的内容,不能不小心应对。”皇后说:“陛下能够重视这一篇奏疏就是吉兆,当年房先生就能够看出其中的端倪,如今他身为宰辅,又怎么能瞧不出来呢?你应该找房乔问一问,看他对这件事情是什么看法?”皇上说:“你说的没错,朕怎么把他给忘了。”这个时候皇上释然了,认为房乔一定有破解之法。当即让人把房乔请到内廷,见面之后,皇上开门见山的提到了马周的那一篇奏疏,房乔认真的听着,最后皇上说:“在开皇年间你就能指出当时天子以及皇室存在的问题,所以马周提出的问题,你应该心知肚明。朕把你视为知己,你把朕当做腹心了吗?”
房乔说:“陛下,曾子曾经说过,修身、齐家、治国,然后才能平天下,臣在开皇年间看到天子虽然勤于政事、崇尚节俭,却也在修身方面有着很大的瑕疵,而这个瑕疵在当时没有被人们所重视。既然在修身方面有很大的不足,齐家也就无从谈起,有了这两条不足,那就是在在治国平天下方面取得一时成就,却也很容易突然崩塌。”皇上说:“朕也知道隋文帝这个人有很大的不足,你觉得朕有不足吗?”房乔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最关键的是人要能看见自己的不足,而隋文帝最严重的问题就是他完全感知不到自己身上的问题。”皇上说:“你觉得朕身上有什么问题会导致社稷不能安泰呢?”房乔笑着说:“若论匡正君王过失,我不如魏征,陛下如果能够重视魏征之言,大可以保社稷无忧,这也是臣从未就这件事情,想陛下禁进言的原因。”
皇上一边听房乔说话,一边频频点头,说:“听了你的话,朕安心多了。”房乔说:“陛下身上以及皇室内部的问题现在还没有浮出水面,所以皇上暂时不必为这些事情烦恼,等到这些问题逐渐浮现的时候,皇上会面临很多两难的选择,到了那个时候,陛下要格外慎重。”一听这话皇上又忧虑起来,说:“天下人大概都羡慕天子家大业大,其实治天子家是很不容易的,家大越业**烦越大。”房乔说:“有隋文帝的例子放在前面,皇上只要切记不追随他,大概就可以保证天下太平。”房乔离开之后,皇上陷入了沉思,这个时候他注意到身边一个小太监也在那里做沉思状,皇上忍不住说:“你在那里想什么?”那位小太监说:“小的在想隋文帝治家出了问题,上皇治家是不是也出了问题呢?隋文帝错在把皇位传给次子杨广,而上皇却错在立长子建成为皇嗣,大概这就是房先生所说的两难吧!”
一听这话,皇上陷入了巨大的困惑当中,皇上回过头那位小太监说:“你觉得朕作为父亲怎么样?”那位小太监说:“人生在世时难两全,陛下立志做明君,为了天下人的福祉,陛下殚精竭虑,自家这件事几乎全部有皇后料理。皇后为人贤惠,众人皆知,但母亲再贤惠也是取代不了父亲的作用的。”皇上说:“这么说朕在这方面果然做得很不够。”那位小太监说:“不知道陛下有没有注意过这样一个问题,古往今来,很多慈父都没有办法将儿女培养成才,有许多寡母却生下了圣人。”这个时候皇上脸色一沉说:“你不过是一个无根之人,也敢说圣人的是非?”吓得那位小太监浑身发抖,只听见皇上发出一声断喝,那个小太监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正在发愁之际,萧瑀前来向皇上汇报皇嗣在功课上的进展,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萧瑀说的都是一些让皇上宽心的话。皇上点点头说:“只要皇嗣不让朕失望,朕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萧瑀当着皇上的面,把皇子狠狠的夸赞了一番,之后回到家里又觉得自己把话说的太满,万一皇嗣的真实表现被皇上知道了,自己反而有了欺君之嫌。他越想越觉得害怕,这个时候夫人说:“你其实不必为此焦虑,就算是皇上知道了,你就说之所以蛮是担心皇上一怒之下将皇嗣废掉,如果真的是那样,岂不是重蹈隋文帝的覆辙了吗?”一听这话,萧瑀立刻挑起大拇指说:“夫人果然聪慧。”尽管如此,萧瑀每一次冷静下来都会感到不安,于是每次见到皇嗣都忍不住要说教一番,可他越是这样就越让皇嗣感到厌恶。皇嗣越是感到厌恶萧瑀就越担心,越担心就越要说教。如此因果循环,使得皇嗣与萧瑀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紧张。
皇上和皇后夫妇两个平常都非常的忙碌,所以很少有时间陪着诸皇子,就算是皇嗣也不能例外。皇嗣平常总是觉得非常的失落,觉得父母根本不关心他。还找了一堆人对他进行说教,他每天都在跟这些人斗智斗勇。因为到了年根底下,他们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见皇嗣,繁琐的礼节严重的限制了父母与子女之间的情感。皇上说:“先生们都夸你功课做得好,朕的很欣慰,希望你跟着先生们好好学习、再接再厉,将来大唐的百姓就拜托给你了。”因为出生在这样的家庭,皇嗣很早就学会了说场面话,就算是与父母也不能坦诚相见。唯一能够让他说得出真话的,就是每天陪伴在他身边的太监。这些太监知道皇嗣虽然身份尊贵,却又出奇的寂寞。
腊月二十六日,各家各户都在忙着做肉,宫里的御膳房也不例外。因为皇上崇尚节俭,养尊处优的皇子也不能挑肥拣瘦。只要皇上在场,再也不喜欢吃的肉也要咽下去,而且不能露出痛苦的表情。皇嗣被请到皇后那里用餐,因为不能表现出厌食的毛病,这一顿饭吃得很不舒畅。回到东宫,皇嗣竟然将吃进去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太监在一旁皱着眉头说:“皇上也是为什么对你要求这么严格呢?天子之家、富有四海,就算是吃一点瘦肉有什么不妥呢?哪里就能吃的,天下大乱。”皇嗣一听这话立刻变了脸色,说:“住口,你这个不知轻重的东西,敢说皇父的不是仔细你的狗头保不住。”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觉得那个太监说的对,那太监说:“我知道我说的只是犯忌讳的话,我只是心疼皇嗣而已。”皇嗣说:“有些话你只要心里想就可以了,不必说出来,要不然我就要失去你了。”
一听这话,那太监立刻开始了自己的表演。流着眼泪说:“如果真能让皇嗣心情舒畅,我就算是死了也值得。”两个人越说越伤心,以至于抱头痛哭。正所谓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皇后就知道了这件事。她特意来到了东宫,说:“自古以来皇嗣都是很难做的,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很不易,但是你要咬紧牙关把你该做的每一件事都做好,千万不要让你的父亲失望,你若是出了问题,不但影响你父亲的一世英名,也会在将来给你埋下极大的祸患。”一听这话皇嗣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我在什么还不懂的时候就被立为皇嗣了,如果我将来出了什么问题,证明我不适合做皇嗣,那也不是我的错。”皇后说:“就算是最后证明是你的父亲错了,或者别的什么人错了,对你有好处吗?你只有把每件事都做对了,有朝一日你才能够光大你父亲的基业,你作为皇嗣的人生才算是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