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自己的宝贝儿子努力尽到一位皇嗣的本分。尽管如此,她回到自己的寝宫,仍旧感到非常的不安。但她为了不给皇上添麻烦,竟然没有将这件事对皇上说一个字。皇上仍旧沉浸在美好的幻觉里,虽然他隐约的感觉到房乔的话里面藏着机锋,却没有往深里去想,因为所有人都愿意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东西,对于那些对自己不利的东西,他们都会刻意的选择回避。只有等到没有办法回避的时候,才会选择面对。随着新年的临近,敦煌也变得更加热闹了。周敦作为新到人的自始,当然不会错过这样一个与民同乐的机会。在各个衙门封印之后,他没有老老实实待在官暑过节,而是到处去视察。而且他根本没有穿官服,每到一个地方都主动上去跟人寒暄,询问菜价米价,任何一个地方发现有不妥之处就立刻传令有司进行整改。
周墩如此卖力,底下的人自然也不敢偷懒。虽然如此,他们却各有怨言,觉得新刺史让为了一己私利,让他们没有办法好好的在家里过节。在敦煌除了周敦自己,没有人会相信他这么做只是为了百姓。为了最大限度的给自己积攒阴德,周墩甚至到了犯人服苦役的地方,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了周墩。如果是按照以往的惯例,上面的官员来视察,说要和服刑的人进行交谈,他们都会事先安排表现比较好的人去表演。而这一次因为来的突然没有办法安排,我就成了那个被点到的人,周墩把我叫到跟前,说:“你对于目前的生活感到满意吗?”我不禁露出一丝苦笑说:“像我这样的人也配说满意或者不满意吗?”周敦说:“没错,你是犯了事的人,但并不表示受什么样的罪都是应该的,朝廷让你们在这里服役,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你们好,让你们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保证只要你们能够真正悔过,保证不再犯,我就会给你们一次重生的机会。”
这个话说的是留了一个活扣的,什么叫重生的机会呢?你可以解释成给我们这些人减刑乃至于释放,也可以理解成让我们好好修行,接受佛陀的点化,最终能消除自己的业障,来世脱生的一户好人家。无论是二者当中的任何一个,都对我们有着极大的吸引力。而此时弥勒院仍旧非常的热闹,为了住持的位置,大家争的脸红脖子粗。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应该拥有更好的位置,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还有未被重视的才华。只有圆融和圆弘两位法师似乎不觉得这件事与他们有关,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非常憎恨他们,有阅历的人都知道有时候人越是表现出自己的不争,越有可能得到大家都在争抢的东西,王羲之东床快婿就是这样的例子。
因为弥勒院住持这位置实在是太过重要,朝廷在决定人选之后,立刻派人骑着快马将委任状送到敦煌。腊月二十七这一天,从长安来的使者先去了刺史的官署,然后在众多不良人的护卫之下来到了弥勒院。弥勒院众比丘用极高的礼节接待了这位使者,使者来到高处,当众宣读了皇上的敕令,圆融法师被任命为弥勒院新任住持,就在这一刻,有人很快注意到圆弘法师的脸色非常不好。他看起来非常的沮丧,两眼无神精神恍惚,他的这个表现让大家更加感到困惑。因为在这之前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一个修为极高的比丘,难道说他真的会因为自己没有得到住持这个职位而感到如此沮丧吗?圆弘躺在那里,他的支持者围在他的周围,一位小沙弥从人群当中挤了进去,说:“使者要回京复命了,住持法师说要所有比丘去为他送行。”
圆弘是不想去的,却又觉得如果生硬拒绝十分不妥,两眼一翻假装昏了过去,以至于陪在他身边的比丘也有借口不去。小沙弥不敢怠慢,马上去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圆融,圆融说:“你立刻去找郎中给他医治,医药费不用担心,我们会想办法。”然后自己带着众人去给使者送行,到了现场才知道,圆弘法师不来送行是非常大的错误。因为前去送行的除了有弥勒院的僧众,还有很多来自其他寺院的和尚,除此之外许多财力雄厚的施主也来了,更重要的是在地的官员悉数等在场。大家见面少不得要寒暄一番,这一次见面让彼此之间的关系更加近了一步,也让圆融法师在弥勒月的地位得以巩固。在场的人当中,也有很多人对这位以前并不知名的比丘非常不满,不过朝廷的命令竟然下来了,那就没有办法违反,除非圆融法师圆寂了,或者他触犯了戒律。
如果直接让他圆寂,一来破了杀戒,二来触犯刑律,一旦东窗事发,自己这一颗脑袋也要赔进去。最好的办法,还是想办法让圆融自己破戒。于是他们找人伪装成施主,来到弥勒院,表示希望不失财物供养僧人。没想到圆融说:“每年施主给我们布施的财物,足以供养弥勒院的僧众,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在敦煌还有很多别的寺庙,那里的僧众比我们更需要你们的施舍,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就请你把财物布施给他们吧!”这一番话说的对方没有办法拒绝,于是说:“我这个人最嫌麻烦,能不能行个方便,劳驾你把这些财物转交给他们。”这样一来,皮球又踢回给了圆融,圆融笑着说:“按说我们应该行,这个方便,但是这样一来,你们的功德就不见了,反而是我们在接济他们。这种窃取别人功德的事,我们是不能做的。如果你们嫌麻烦,我们可以找人帮你们运用总财物。”那个家伙脸色阴沉,心想没想到这厮如此的狡猾,他怀疑自己眼前看到的真的是一个异心修行的僧人吗?他简直看起来像是官场的老手。
他想了很长时间,竟然没有想出办法来破解圆融的说法。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扭头就走,弥勒院的僧众立刻将他们围了起来,这个时候那位假施主觉得自己得了理,说:“我听说你是一位高僧大德,正因为你的修行很高,所以才有今天的位置,不过我看你方才的表现,觉得你不过是欺世盗名而已。你让你的人赶紧让开,否则我就到衙门告你的状,说你囚禁施主。”圆融说:“不怕你笑话,你这一次还真的眼拙了,不管我在别人的眼里是不是修为很高,但一定不合你的口味,那就请你将你的财物原封不动的带回。你想想看,有这样的事实在,就算是到了衙门,又如何能自圆其说呢?”
双方争执不下,不过最后那位假施主还是带着财物离开了。这件事在弥勒院内部引起了很大的争议,有一位比丘说:“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比丘拒绝施主施舍的,如此一来,谁还愿意给我们布施财物呢?没有信众来布施,我们怎么活得下去呢?”圆融说:“比丘是靠信中不失财物过活的吗?要是这样的话,我们与那些行乞之人有什么区别?人们之所以愿意把财物布施给我们,是因为他们能够从我们这里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佛陀在世的时候就说过,比丘应该有三千种美德,一万中种威仪,我们就算是没有那么圆满,也应该往那个方向走,这样才能够得道。僧人应该是信众的导师,众生之良心。”对于圆融说的话,弥勒院多数人都不认可,他觉得圆融的说法迂腐不堪。只有圆弘觉得认为圆融的说法很有远见,竟然当众表示支持。出人意料的是,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有更多的人跑到弥勒院来布施财物,这可把寺里僧众乐疯了。
圆融仍旧坚持自己的看法,对那些贡献财物的人说:“我注意到你们当中有很多人生活并不富裕,你们有这样的想法是好的,一个人如果没有什么钱,但只要他尊重比秋,愿意听从彼秋的教导,他的功德就和那些不失财富的富人是一样的。孔子曾经说过自己周贫而不续富,希望大家去接济那些生活困苦的僧人,让他们有条件继续修行,到时候就有更多的人有机会得到解脱。如果把所有的财富都捐献给少数人,过多的财富会让人迷失初心、聃于享乐,这无疑是开了地狱之门,必定会导致佛法不能持久流行。”尽管我在服苦役,总有来自长安的消息传给我,说有一个非常不堪的妇人在等着我回去跟他一起过日子,还有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人打算彻底摧毁我自己的想法,让我变成另外一个人,为了寻求解脱,我一个人去了鸣沙山,在那里整整待了三天。</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