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凉州的急报到了。皇上听了勃然大怒,说:“吐谷浑欺我太甚,如果我们不能出兵,大唐将没有办法在西域立足。”魏征赶紧说:“打击吐谷浑不可贸然出兵,正所谓谋定而后动,只有把该准备好的都准备好了,才能够保证万无一失。”皇上说:“打仗没有万无一失。”魏征立刻反问说:“那么如果出现了万一,陛下怎么办呢?隋亡的前车之鉴,不可视而不见。”长孙无忌说:“陛下,为夫子,所言极是。曾以为不可,因怒而兴兵,应该好好策划,谋定后动。”皇上说:“既然如此,也就不必在这里待着了,传旨,即刻回宫。”这一路之上皇上一直都惴惴不安,魏征也显得非常焦虑,而相比之下,更加焦虑的是长孙无忌。
銮驾浩浩荡荡开进了长安城,房乔跟着銮驾进了大内。落座之后,皇上说:“凉州遇袭的事情你听说了吧!”房乔说:“臣已经看了前线送来的军报,因为防备不足,这一次我们损失惨重,大量的牲畜农具人口都被掳掠而去了。”皇上说:“你说吧!这件事该怎么处置?”房乔说:“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军心、提振士气、巩固边防,臣想皇上一定在这个时候已经想着要如何进行报复了?”皇上说:“你说吧!怎么报复呢?”房乔说:“臣以为当务之急要选定一位合适的将军来统领三军。”皇上说:“你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你已经在物色合适的人选了,说说看,你相中了谁?”房乔说:“陛下,陈以为能够统领三军在西域与慕容伏允决一雌雄的,唯有李靖将军而已。”一听这话皇上心头一紧,皱着眉头不再言语了。房乔说:“以臣的能力,除了李靖将军,再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一听这话长孙无忌、魏征都愣在了那里。他们两个非常清楚,皇上有意弃用李靖,房乔说:“陛下应该知道上天降下灾祸,皆因人事不修,当年杜公在临死之前把李靖将军推荐给了陛下,可如今陛下弃而不用,臣以为不可,之前臣之所以不说,是因为臣爱惜自己的功名,生怕因为说出了这番话而失去目前所拥有的荣耀,现如今国难当头,臣不敢不上奏,请陛下明察。”皇上说:“朕没有看错你,你不是说了吗?这件事急不得,那就从长计议吧!”皇上把房乔的建议给堵了回去,房乔一拱手说:“陛下不用臣的计谋,臣也没有办法。”说着就要告辞,皇上说:“房先生,李世勣也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将军,你看是不是让他来统领三军呢?”房乔说:“李世勣的确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将军,只是他火候还没到,所以臣以为以他的能力不足以完成使命。”皇上说:“你这是铁了心让朕重新启用李靖?”
看见房乔如此坚持,长孙无忌说:“陛下,臣也愿意居间李井担当此任。”皇上说:“你推荐他的理由是什么呢?”长孙无忌说:“臣推荐李靖将军的理由与房先生是一样的。”皇上闭上了双眼,陷入了沉思,这个时候魏征却静静的坐在那里并不言语。他意识到在这种时候他说什么都有点不太好,如果在此时,他选择推荐李靖,固然可以彰显他的高风亮节,可李靖未必领他的情。如果在这种时候装聋作哑,皇上又会觉得他小肚鸡肠。皇上一脸真挚的望着魏征,淡淡的说:“魏夫子,你看呢?”魏征说:“臣以为长孙太尉与房先生所言很有道理,请陛下明察。”皇上说:“朕刚准了他辞去尚书右仆射一职,如今朕再去给他这样的任命,不是告诉天下人,朕朝中无人吗?”
皇上的这个理由,让三位大臣哑口无言,回到尚书省房乔心急如焚,长孙无忌、高士廉、戴胄、马周前来商议,长孙无忌说:“我有一个办法,如果李靖将军此时能够主动请缨,皇上或许会考虑让他统领三军。”高士廉说:“我也觉得这个办法好。”房乔说:“话说起来很容易,只是谁去做说客呢?”大家面面相觑,戴胄说:“我想起了一个人,如果此人去了李靖将军一定会买他的账。”房乔说:“你说的是薛万彻薛将军吗?”戴胄笑着说:“不愧是足智多谋的房先生一点就通,我说的正是薛万彻。”房乔点点头说:“听起来是不错,那就这样定了吧!只是谁去央求他呢?”戴胄说:“其实根本不用去央求他,只要把玄将的风头放出去,薛万彻就一定会去拜访李靖的。”众人听了都以为然,房乔却有些不放心,所以他打算在万不得已的时候自己去拜访李靖,希望能够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对方主动请战。
正如带着我所预料的那样,得到消息之后,薛万彻马上就去拜访李靖了,没想到李靖躺在病榻之上,这一次他是真的病了,好在病的不是很严重。在这种时候,薛万彻实在难以启齿,但是他实在不愿意放弃这一次立功的机会,最终他还是把那番话说出了口。这回轮到李靖不好意思了,不过他毕竟是一位文武双全的人物,说:“感谢你过去对我的支持,如今我已经是一介老朽不堪重用了,皇上应该提拔更加年轻的将军们去完成这件事。”薛万彻说:“我既然来劝你,自然是我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想想看,如果明明你可以平定吐谷浑。而你却没有请求陛下派你去打这一仗,而是眼睁睁的看着吐谷浑变成了下一个辽东,要是那样的话,你如何面对天子,如何面对大唐的百姓,千秋万代之后,别人又会怎么看待你呢?”李靖说:“这种机要之事,哪里轮得你一个武将在这里说三道四呢?以后记住这种事情不要议论,否则就是给你自己招灾惹祸。”
李靖三言两语竟然把薛万彻给吓住了,以至于没有敢再一步劝。这个时候其实李靖本人也非常的纠结,他心里很清楚,除了他李靖没有第2个合适的人选。他自己也很想打这一仗,只是觉得这一仗打完了,也许功高震主,就会让自己不得善终。这个时候房乔,来到了御前,此时皇上看起来非常的憔悴。房乔说:“陛下家国大事应该操心,只是不能不重视龙体。”皇上说:“你说朕是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房乔说:“当然不是。”皇上说:“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用那样的眼光看朕呢?”房乔说:“没有人觉得陛下小肚鸡肠,他们只是觉得陛下高深莫测。”皇上微笑着点点头说:“原来如此。”
房乔说:“臣记得陛下曾经说过,君臣如父子,如今李靖将军卧病在床,何况他年事已高,陛下是不是应该过府探望呢?”皇上说:“按理朕是应该去,毕竟他战功赫赫,又曾经做过尚书右仆射,只是朕觉得这个人使用心机太过。”房乔说:“陛下,臣知道在玄武门之役发生的时候,李靖、李世勣两位将军选择中立,所以皇上只是敬重他们,却不愿意亲近他们。其实我们这些人之所以愿意跟着陛下效死命,一来是因为我们与陛下一起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二来也是为了给自己博个富贵。他们选择中立其实是为了守住大义,如果后世的臣子都像我们一样,皇室之间的内斗又怎么会有穷尽的,相反如果是李靖、李世勣,这样的层次多一些,才能够保障江山安泰,绵延持久。”皇上听了这番话十分感动,说:“房先生如此真诚待我,朕一定不会辜负你。”房乔说:“皇上,在过府探望的时候,最好带上皇嗣,如此一来李靖将军,必定会是陛下如腹心,主动请缨去打吐谷浑。”
一听这话皇上就像是被针扎到了一样,但是他能够分明的听出来,房乔是在为他着想。房乔说:“请陛下想一想,李靖将军有大功于社稷,从古至今,华夏的版图还从来没有覆盖过大漠,如今漠南漠北尽是汉家天下,如果没有李靖将军,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局面。”一听这话皇上一脸的不纷,说:“难道朕就不能征战沙场吗?”房乔说:“如果陛下只是秦王,也许今天在战场上所取得的功绩远超过李靖将军。可是陛下已经做了天子就没有机会再去做名将了。天子者天下之腹心,李靖将军乃是华夏之爪牙,陛下不用李靖犹如坐以待毙。”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皇上已经没有办法,不动心了。当天夜里就带着皇嗣来到李靖的府上,李靖当然知道他的来意。于是主动请求出战吐谷浑,皇上虽然担心他的身体,还是把这个重任交给了他,就在此时,有一位太监从内廷一路跑来,把一封书信交给了皇帝。</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