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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缠不休的噩梦,终于在今天有了一个了解。
我怀着痛快而空虚的心情回到家,草草冲了个澡,换掉被雨淋湿的衣服。本想早些休息,但疲乏的身体怎样都不肯坠入梦想。
我了无趣味地躺了半晌,最终还是起身走进了公务室,呆坐在桌前凝视着半空。
议会上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不停地盘旋。
对于我的突然改变而感到混乱的皇帝派,瞠目结舌的贵族派,还有……目光深邃地望着我的青年。
“呼——”
长叹着打开抽屉的一瞬间,我看到了藏在深处的盒子。犹豫了一下,我慢慢伸出手将它取了出来。
打开盒盖,雪白布块上绣着的金狮纹章即刻映入眼帘。我低头盯着手绢望了好一会儿,突然,房门被猛地打开了。
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陛、陛下?”
青年深深望着我目光,用呼唤给予了我肯定的答案:“爱丽丝提亚,是我。”
这时才现身的管家和近卫骑士欲言又止,目光在我们两个身上快速的过了一下,果断的伸手关上了门。
看到气喘吁吁的青年,我不禁叹了口气。
『这得走得多急啊,竟然比他们先到?』
心中固然有所感慨,但我面上只是如常的平静,起身面向他:“陛下亲临于此不知所为何事?”
方才惊诧之间忘了行礼,此时补上便显得过于生分刻意。知道他不会怪责,我便省去了行礼。毕竟,若说失礼,就这样闯入进来的他才是真正的失礼。
想要进入书房,是要穿过我的卧室的。而他就那样一声招呼不打的,带着近卫骑士这样冲了进来……
我有些无奈,想要笑,又不知从何笑意。
无论是这两日所经历的一切,还是他突然的到来都如同巨石一般重重地压在我心头,又让我怎样笑得出来呢?我唯有静静望着他,等待他主动开口与我说些什么。
同时在心中祈祷着,莫让尴尬的沉默持续太久啊。
他没有让我等待太久,便缓缓开了口:“我有话想与你说。”
我压下一声无力的叹息,为这个明明白白的来意而产生万般无奈的心情:“不会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吧?”
“是的。”
闻言,我语气坚定地给出回答:“陛下,您知道的,臣女已经下定决心了。”
罗布利斯朝我走近几步,开口问道:“当真没有挽回的办法了吗?”
我望着他眼中真诚的恳求,心中毫不动摇:“您也知道,臣女今天是以莫尼克家族代表的身份发出的言论,不能反悔了。”
“你只是提出了请求,我还没有同意。”他有些执拗。
诚然,此话不假。但是,以他如今的身份——帝国的主人的身份说出,则是儿戏到令人觉得哭笑不得。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您这是何苦呢?”
他又向我迈近一步,道:“如果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那我想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以我个人的身份,你不用顾及我其他的身份。”
“……您尽管问就是。”我不得不避开他那样真诚又热烈的目光,低声道。
罗布利斯却是沉默了一会儿,才用终于坚定下来的语气问道:“你频频拒绝一出生就定下的婚约……最后还在公开场合请求解除婚约……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他的语气最初还是坚定的,但是到了后来,则越来越低,带上了一点委屈,就像受了欺负的猫一样。没有帝国主人的威严、没有主宰者的霸道,而像是一个被抛弃之后手足无措的小猫咪。
既可怜,也有点好笑。
“……陛下。”但是,我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啊。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痛苦,眼神在颤抖着,却坚持将心中的话说完:“国葬那天,我看到你对我的态度,还以为终于有了一点希望……难道那只是我的错觉吗?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他苦笑了两声:“又或者,只是因为可怜我,所以肯露出那点如梦境般的温柔在我面前……其实,一丁点机会都没有留给我……”
我垂下头,无言以对。
他一直在以各种方式对我表达着心意,但是如此直接地提问还是第一次。
可是我要怎么回答他呢?既不能说起前世,也不能告诉他就是因为他,我才不会为任何人心动了。
“爱丽丝提亚。”
“……对不起,陛下。”对于他恳切的呼唤,我唯有狠下一颗不再会为任何人动情的心,向他答复,“臣女能对您说的只有这句话。”
“哈。”
他长叹一声,伸出了手。
我不由一颤,僵住了身体,但那只手伸向的并不是我而是桌上的盒子——雪白的布块上绣着的金狮纹章和他的名字缩写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