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怎么办?早知道就收起来了。』我心中顿时懊悔不已,却也不能将东西从他手中夺下来。
正不知所措之际,拇指轻抚手绢的罗布利斯忽然回头望着我,问道:“那这个手绢是怎么回事?”
“……”
他抱有着最后一线希望,目光不肯离开我一瞬:“回答我。倘若你对我没有半点情分,又怎会有这种东西呢?”
我紧紧地咬住了嘴唇。
『本不想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的,但现在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陛下,臣女不否认曾经短暂地爱慕过您。”
往事已成云烟,曾经那么想说出口的话,如今却变成了悲伤的告白。
“但现在不了。”
一句,道明了结局,也斩断了两世情愫最后的缘分。
“而且,臣女希望日后都只做您的臣子,而非皇妃。”
生生世世,我都不愿再与那个位置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不愿与皇室再有一丁点儿的关系了。
他攥着手绢的手背爆出了青筋,嘴唇几度开合,最终只是吐出了一声无力的苦笑:“哈。”
看到他茫然自失的表情,我的眼前顿时白茫茫一片。
曾经,未能得到回应的爱情令我痛苦不已,如今,我将这份伤痛原原本本地还给了他。应是得偿所愿了吗?却总是忍不住眼眶发热。
『可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你啊。』
但如果彼此伤害是唯一能够挣脱命运的办法,不管几次,我都会如此选择、无怨无悔。
不知过了多久,漫长得仿佛永恒的这一刻终于结束。罗布利斯放下了紧紧攥着的手绢,默默转过身,握着门把手的五指缓缓攥紧,手背的青筋仍旧根根爆出。他却只是平复着声音,低沉道:“我知道了,就如你所愿吧。”
“……”
这是我心心念的结果。但一言既出、尘埃落定的那一瞬,高悬的心重重落下却没有一个可以承载的归处——心不再作痛,因为某一个瞬间仿佛失去了心。空洞的感觉,更是难受。
直到雪白的衣角不见了踪影,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强忍的眼泪才喷涌而出。
“吧嗒、吧嗒。”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到了起了褶皱的白色手绢上,望着熟悉的绣纹,我寻回了心,转瞬撕心裂肺般的痛楚便蔓延开来。
我怕再这样下去会克制不住自己而嚎啕大哭,慌忙用力擦掉泪水,站起身,将皱巴巴的手绢展平放入抽屉深处。而一颗心,却不知能否被抚平、能否寻到一个可以安置的角落……
这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莉娜走了进来。
她并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一切,先说明了来意:“那个,小姐,早上拜托罗莎夫人的衣服已经到了。”
“……是吗?我知道了。”
我尽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莉娜却似乎已经看出了我的异样。她犹豫了好一会儿,忍住了没有开口询问。最近,因为我的喜怒无常而有数次牵连到了她。而我一直都想得空向她道个歉,却一直没有机会。
眼下,也同样。
我努力不去理睬翕动着嘴唇、神情犹豫的莉娜,走向了衣帽间。简单检查过衣服的状态后转过身,忽然注意到挂得满满当当的连衣裙。
『没错,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就趁此机会把它们全部清理掉吧。』
我退开几步,向将忐忑不安写在脸上的莉娜说:“我要整理一下连衣裙,全部拿过来吧。”
她稍稍有些不解:“全部吗?”
“嗯。”
莉娜困惑地看了看我,但还是依言将衣服一件一件地拿了出来:“是,小姐。”
当我看到莉娜手里拿着的水蓝色连衣裙,身体瞬间僵硬——那是不久前在皇宫留宿一晚后的第二天,罗布利斯送给我的连衣裙。当时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回想起来确是有些奇怪。
不管是大小还是设计,都仿佛是为了我量身定制的一般……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难道真的是为我量身定制的吗?
我猛地摇了摇头。事到如今想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反正他和我缘分已尽,多想不过是徒劳伤感罢了。
“扔了吧。”
听到这样的吩咐,莉娜顿时愣在了原地:“啊?可是这……”
我加重咬字,重复了一遍我的吩咐:“我让你扔了。”
“……是,小姐。”
淡粉色、群青色、天蓝色、白色……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的连衣裙在衣帽间的一角堆了起来——莉娜拿给我的衣服中几乎没有重新回到原位的。
我只让她把礼服、日常装、骑马服、制服还有训练穿的衣服重新挂了回去。剩余的,也不过是睡衣一类没有特点也算不上裙子的衣服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