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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也请适可而止。』
这句话,是最后的让步。而刚刚的作为,也同样是最后的提醒——他在提醒我,不要轻易做出越界的尝试。
所以,昨夜冒雨前去,所要讲的便是这些么?
心惊之余,我心中积压已久的郁气也散去了几分,渐渐留下了让我恢复冷静的余地。
从始至终没有与罗斯公爵有过目光交流的贝利特公爵、在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无条件信任的艾奈西尔侯爵,以及刚刚不及多想便选择了同进退的我……这原本是最牢不可破的堡垒。
而我这两日的肆意妄为,无疑令这座堡垒产生了缝隙。
缝隙是因罗斯公爵的背叛而生,也是因为我的失望之极而拒绝去修补。我无意让堡垒崩塌,但是至今的打算只是想要维系现状,而非修补。
任何人的道歉,都弥补不了已经造成的伤害。
但是壁垒的裂痕被无视,带来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后患。为私,我可以任性。为公,我却不能因为自己的心情而牵连无数人。
罗斯公爵作出了修补的动作,那我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去拒绝。正如我维持现状的打算,也仅仅是因为不想主动去做任何事了——心寒,并非不能再被捂热。但是心寒时,实在不能再装出一副热烈模样。
“……”
既已意决,我缓缓举手,申请了发言权。
那双蓝色眸子的余光,大抵始终都没有离开过我。方才举起手臂,他便向我颔首。
虽然得到了令人满意的结果,但我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得到同意后,我缓缓起身,望着台上开了口:“皇帝陛下,臣妾有个请求。只是这个请求与本次议案并无太大关联,还请陛下原谅。从明天开始莫尼克家族似乎就没有参与会议的必要了,所以臣妾想要现在提出来。”
“……什么请求?”罗布利斯显然有些意外——或者说是,不知要有什么变故的忧心。但他还是发问了。
我回答:“是关于拉尼埃尔伯爵的问题。事情已经发生了很久,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对他所犯下的罪行进行处罚。这实在令臣妾愤慨不已。”
见到他隐隐松口气的模样,我压下心中的叹息,娓娓道来意图:“当然,臣妾知道加冕仪式为重,是见不得血光的。可是现在就连调查都毫无进展,这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所以臣妾请求殿下,将拉尼埃尔伯爵一事的调查权和处罚权交给莫尼克家族。”
“岂有此理!”
“陛下,不可!”
我的话音刚落,贵族派立刻拍案而起。
我不由得牵起一侧唇角。无论他们怎么反抗都是无济于事。毕竟刚才那番言论只不过是为了彻底浇灭他们的气焰而演的一出戏罢了,这件事情早在先皇陛下临终时就已经和陛下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难道是察觉出了我的意图吗?
罗布利斯若有所思地敲着台子,忽然举起右手让众人安静下来:“这可不行。不管有没有解除婚约,拉尼埃尔伯爵的行为都是在企图毒杀朕的未婚妻,亦可以说是企图毒杀皇族。”
在众人的目光中,他缓缓道:“朕认为,对于这件事情的处罚权还是保留在皇室为好。”
“……”
他又补充:“同样地,朕也不能将调查权交与你。”
这样的话,瞬间令某些人雀跃起来了:“陛下英明,该当如此。”
贵族派的要员们似是松了一口气,露出了得意洋洋的微笑。然而陛下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扬起的嘴角渐渐失去了笑意:
“不过莫尼克小姐的主张也有一定的道理。所以就这么办吧:皇室拥有基本的调查权,而莫尼克家族可以自愿参与调查。”
我正要失笑时,贵族派又开始了各种无意义的劝阻:
“陛下,不可!”
“共同调查?!万万不可啊!”
“请您三思啊,陛下!”
“此事需要慎重,切不可使臣子介入其中啊!”
我忍住了几乎要露出的笑意,向王座之上的青年垂首以示感谢,将视线转向大声疾呼“万万不可”的贵族派,而后扬起灿烂的笑脸,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记得在座的所有人都说过,那起事件是拉尼埃尔伯爵一人所为,现在又为何这般反对了呢?”
观察着他们的神情,我又轻声反问:“难不成是心虚了?”
顿时有人皱起眉,拿毫无意义的警告作为苍白的搪塞:“莫尼克小姐,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辞。”
我露出一个不解的笑容:“你们究竟为何如此反对呢?倘若真的与你们无关,无论是谁调查,你们都是清白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