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和宋明不一样,入手居然很轻,怀瑾没费太大力气就将他提了出来,然后就是一愣。
那人吐了两口水也睁开眼睛,看清怀瑾却猛的扑了过来,环住她的脖颈,哭道,“陈大哥,你是专门来救我的吗?”
怀瑾吓得几乎握不住剑,好容易将八爪鱼一样的湖湘郡主拽下来,没好气的说,“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我……”湖湘郡主这会力气早就耗尽了,哭得有气无力的说,“我……我就在你军中啊……今……今天早晨集结,我……我就……就跟出来看热闹……被踢下来了……”
怀瑾闭了闭眼,湖湘郡主这些天一直混迹在军中,但认识她的人极少,早晨全军冲锋,她跟在后面想看热闹,一准儿是被当成逃兵,给踹进水里了,早知道,不救……算了,终究是一条人命,也没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她叹了口气,只得拖着她向北岸游,嘴里叮嘱,“一会上岸,自己找地方躲好!”
“你别丢下我!”借着怀瑾的力,湖湘勉力前行,这时一听,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我害怕!”
“你还知道害怕!”怀瑾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心想这两个字从这位天老大她老二的郡主娘娘嘴里说出来,可真不容易。
破天荒的,湖湘郡主没回嘴,只是紧紧的拽着怀瑾的一条手臂。
这次南下,其实这不是她第一次经历战阵,从小到大,她一直觉得自己无论胆识还是武艺,都不输给任何一个哥哥,甚至溧水城外,看着陈怀瑾身陷杀阵,生死一线,刘润涵和宋明都不敢上前时,她也敢抢了马过去救援。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厉害的,可是这一次,她却发现,她没有想象中的厉害,或者说,在真正的战场上,一个人的性命,太微不足道了。
适才冲锋的时候,她本想看看热闹就回营,没想到却遇上的中军里不认识她的将领,对方甚至连她一句辩解都不听,就要把她当成逃兵杀了祭旗,逼得她不得不跳入水中奋力向北岸冲。身上的盔甲很重,她早晨因为菜太油腻没吃几口,还没冲到没腰深的地方,就已经没了力气,可是她不敢停下来,一方面是怕被身后的自己人误杀了,一方面是怕独自落在河中央求救周围都没有人。可是最后,她的力气还是不够支撑她游到对岸,如果不是遇上了陈怀瑾,她会死得无声无息,她有当王爷的爹爹又怎样?她有当皇帝的伯父又怎样?他们一样鞭长莫及,别说救她,就是将来想好好安葬她,怕是都找不到她的尸体。
人原来如此渺小,人命原来这般脆弱,她忍不住痴痴的看着前面的这个男人,离她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是她在这秦淮河中唯一的支撑和依靠,明明也很纤细的手臂,却充满了力量,而且那么暖,透过指尖,那暖意也一点点的传到她的手臂上,身体里……她忽然就生出了一股贪念,他定亲了又怎么样?他成亲了都无所谓,她就要嫁给他,就要一辈子待在他的身边,一辈子握着他的手臂不松开,让这暖,永远萦绕在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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