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橙汁要加点吗?”身旁的李慕站起身,拿着橙汁盒子正往许枝鹤杯里倒。
她忙欠身:“哦,谢谢。”
李慕倒好了橙汁,顺手拿了张餐巾纸递给许枝鹤:“你衣服上什么时候沾的油?擦擦。”
许枝鹤拿着纸低头擦衣服,再抬头时,正好看到江珩关门的背影。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大家吃的差不多了,叫服务员把锅底撤下去,围着圆桌吃着水果嗑瓜子儿,拿了幅扑克牌出来。
刚分好阵营,包厢门又响了。
众人不约而同都把目光放在许彦身上,许彦叹了口气,跑去开门:“又是你?”
“你们吃完了?”
江珩探头往包厢里看了一眼,许彦也顺着他视线回头。他们人多,一桌只能四个人玩,所以其余三个选择在后面观战,此刻李慕就坐在许枝鹤身后,在她耳边嘀咕着不知给她支什么招。
见状,许彦大喊一声:“你可不准看了我牌再去给我姐透风啊!”
说完,也不管江珩了,冲过去拿起自己的牌。
许枝鹤正出神,轮到她,随手就从三张十里抽了两张出去,打了个对十!
身后的李慕在她的牌落下之前,生生拦住了她:“别,你再看看清楚。”
许枝鹤也没注意李慕握着她的手腕,她的注意力全在门口的江珩身上。
江珩也在往这里看,两人对视,随即双方都立刻移开了目光。
许枝鹤低头说了声“抱歉”,抽回手,顺便把那对十也收了回来。
许彦捏着手里刚要打出去的对钩,气得哇哇大叫:“你们两个人打就算了,出完牌还带后悔的!”
这些人本来就打着玩,不当回事的,也就笑笑过去了。
这把许彦一人输。
洗牌空档,才有人想起站在门口的江珩:“江先生这次要借什么?”
说完,又是一阵掩嘴轻笑。
他这接二连三的,知道的人都知道他什么心思。
江珩视线还是盯着许枝鹤,脱口而出:“你们一会儿怎么走?”
这问题确实值得商量,桌上几人交换了一下意见:“邱导叫了专车,k神战队经理来接,许彦你回学校吗?”
许彦抱着牌,忙答:“k神他们回酒店顺路,正好带我。”
许枝鹤问k神:“你们订的哪家酒店?”
“四季,怎么?”k神随口回道。
许枝鹤又瞟了许彦一眼,无语。顺个鬼的路啊,完全是两个方向。
李慕突然问:“许总呢?还坐我们的车吗?”
许枝鹤抬眼看了看江珩,他唇角噙着一点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眼里的期待偏偏又浓的化不开。
许枝鹤身后的椅背上还挂着他刚刚给自己披上的外套,这个头她实在点不下来。
她歉疚的说:“不了,你开公司的车容易引起狗仔注意,我还是不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也叫个专车吧。”
说完,她便看见江珩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许枝鹤说:“叫专车吗,可以顺带稍我一程。”
“你不是开车来了吗?”
“喝了点酒。”他说完,眸子里亮晶晶的,像被酒液润泽过,“好吗?”
他不是戒烟戒酒吗,今晚怎么又喝上了。
“……好。”许枝鹤像被下了蛊似的,根本无法拒绝。
身后的李慕也看了许枝鹤一眼,试图看出她的用意。但她答应后就垂目看着手里的扑克牌,便没有人再说什么。
几个人欢声笑语又玩了一会儿,最后的散场以大家举着茶杯高呼“圣诞快乐”“新年快乐”结束。
将手机收回兜里之前,许枝鹤瞥了一眼日期。
今天12月23日,明天是平安夜?
这几年国内也越来越重视圣诞节,这个节日更像是为情侣准备的。本来她和江珩能在度过一个有浓厚当地氛围的平安夜,她也曾充满期待过。可惜……
许枝鹤晃晃脑袋,拎起背包,走出包厢。
刚一跨出门,就看到江珩站在走廊中间等她。
外面不像包厢里那么暖和,他身上就穿一件浅灰色的毛衣,肩宽腿长,样貌和身材都足以在当今娱乐圈占有一席之地。
即便他就那么随便的站着,依然掩盖不了一身出众的气质。
其他人正在和她打招呼道别,许枝鹤时不时的点下头,嘴角带笑,一行人走的离江珩越来越近,许枝鹤实在没法装看不到他,只好及其不自然的甚至可以说是做作的薅了一下发丝,轻咳了两声。
好在江珩没再语出惊人,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李慕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火锅店门口,许枝鹤依依把人送上车,格外叮嘱了许彦几句。
她回到大堂内时卷着一团风雪,把臂弯上的男士外套递给江珩:“穿上吧,外面在下雪。”
靠的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啤酒麦香。
许枝鹤没去问他今晚为什么喝酒,理由多半和她有关。
叫的车在十几分钟后到达门前空地,江珩上来后,贴着许枝鹤坐在后排,吩咐司机:“先去潭柘寺。”
司机和许枝鹤都怔了一下:“是长海公园那个潭柘寺吗?”
江珩很肯定的回答:“是。”
司机嘀咕了句,然后发动汽车。
大晚上的往郊区跑,估计谁都不大乐意。
许枝鹤怕他是喝高了说胡话,又问了一遍:“去潭柘寺干嘛?”
话落,便感觉到颈边传来细微的呼吸声,紧接着,就听到江珩反问她:“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他倾身过来,气息就落在许枝鹤颈窝离。
车内原本清冷的氛围因为他一句话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许枝鹤僵着脖子说:“什么日子?”
江珩看着她,慢条斯理的说:“过了十二点,就是平安夜了。而且这是南城今年的第一场雪。”
许枝鹤:“……”
他顿了顿,声线放轻:“我想跟你一起过。”
犯规犯规,真的太犯规了。
许枝鹤心跳都漏了半拍,仿佛陷入了空气中巨大的漩涡。
半晌,她张口,无意识的“哦”了一声。
仿佛默许。
车子从内环市中心一路开到外环,许枝鹤靠着椅背,看着这座城市不多见的雪夜。
到了地方,两人付钱下车,那司机一刻都不愿意多等似的,踩上油门就离开了。
长海公园算是个景区,虽然晚上八九点钟了,还下着雪,门口依然有一些坚持营业的摊贩,以及稀稀俩俩跟他们一样有“情调”的游客。
许枝鹤踏着刚积了不久还松软的白雪,走在这座江南风情的园林里。
夏天的时候,她因为工作缘故来过这儿,那时候湖水碧波荡漾,岸边杨柳依依。
而现在,内湖被冻成一个巨大的冰面,柳枝光秃秃的拂过灰色的石墙,两岸低矮的园林建筑错落有致,鲜红的灯笼在夜色中迎风招摇。
旋扑珠帘过粉墙,轻于柳絮重于霜。
夜空中飘舞的飞雪给这座公园增添了几股清寒和素淡。
远处有几个大胆的孩子下了冰湖,在冰面上追赶嬉闹。
江珩适时的提醒:“注意脚下。”
她刚低头看了一眼脚尖,垂在身侧的手就被人拉住了。江珩牵着她的手,专心的看路,把她带到一处背风坡的亭子里。
他松开手,指着一处干净的椅子说:“你在这儿坐会儿,我去买点东西。”
许枝鹤也没问他去哪,天冷的她一刻不想动弹,坐下后就蜷着腿,两手掌心合在一起摩擦着。
过了有几分钟,江珩回来了,手里举着一串通红的冰糖葫芦。
这玩意儿举在手里挺应景的,吃着也就那样。加上她不太能吃酸,每次也就过个嘴瘾。
她从江珩手里接过来的时候感叹着:“我有十十好几年没吃过糖葫芦了。”
现在的冰糖葫芦跟她小时候吃的又不一样了,山楂中间串着水果,草莓猕猴桃都有,而且山楂外包着糯米糖衣,也没印象中那么酸了,入口糯糯的,还挺好吃的。
江珩看着她吃,又从兜里拿出几个暖宝宝,说:“冷了就贴上。”
这东西她熟的很,当初出国也就随手装在行李箱的,没想到后来救了江珩的命。
她让江珩帮她拿着糖葫芦,他却直接说:“你转过身。”
许枝鹤不明所以,又咬了一颗冰糖草莓,腮帮子被撑的鼓鼓的,一嚼一嚼像只松鼠。
江珩撕掉了暖宝宝的包装,掀开她的外套。许枝鹤以为他要贴在毛衣上,顺从的撑起双臂。
谁知他的大手却顺势从毛衣下摆抚上了她的腰,在她耳边说:“毛衣太厚了,贴外面没什么效果。”
许枝鹤还没反应过来,后腰一凉,他的手已经灵活的伸了进去。
暖宝宝被贴在她的毛衣内侧,将四个角压平的时候,他的手指难免触碰到她背上的肌肤。
手感还是和印象中一样,温软滑腻,江珩有些心猿意马,手指留恋的从她毛衣里拿了出来。
他轻咳了一声,替她整理好下摆,又说:“把腿给我。”
许枝鹤:“???”</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