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枝鹤在他背上摇摇头,搂得又紧了一些:“做噩梦了。”
他似乎在笑:“梦到什么了?”
许枝鹤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似的开口:“我梦见因为我生不出孩子,你要和我离婚。”
“……”江珩失笑,愣了有好半晌。
厨房里的一小缕幽蓝火苗轻微颤动着,他伸手过去,拧掉了开关,揭开盖子,顷刻间被腾腾的白雾迷了视线。
江珩放下锅盖,转过身,捏着许枝鹤扁起的嘴巴,又气又好笑的说:“所有因为老婆生不出孩子就要离婚的男人,都应该被打断第三条腿。”
“……”许枝鹤嘴巴被他捏着,一时说不出话,也不想说话了。
是啊,她怎么为这种无聊的事担心。
过了会儿,江珩又说:“而且,生不出孩子,怎么就成你一个人的问题了,说不定是我……”
他话音未落,许枝鹤已经踮起脚,捂住了他的嘴巴。
他这才发现,她连鞋子都没穿。
“你这两天痛经,还不穿拖鞋!”他霸道的将她抱回了卧室,扔进床褥里,动作有些粗鲁,像是不高兴似的。
许枝鹤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讨饶似的小声道:“对不起,我错了……”
他脸上情绪不明,压低了的声音里透着嘶哑:“你会做这种梦,只能说明我还不够努力。要不是你姨妈还没走,我今天就肯定让你怀上!”
他信誓旦旦的样子,让许枝鹤也笑出了声,那些飘渺无边的愁绪,仿佛也散了开去。
-
周末,两人一起去了趟医院。
先去妇科开了点调养身体治疗痛经的药,然后江珩提起不孕不育科的时候。许枝鹤也只是愣了一下,并没有拒绝。
她也想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
作为新手小夫妻,第一次接受这种诊断,过程还是挺尴尬的。
尤其当男医生问起各种房事细节时,许枝鹤的下巴都快埋到地底下去了。
江珩倒是挺大方的,什么体位,每次多长时间,固定频率,都面不改色的一一回答清楚了。
天知道他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说完,还十分体贴的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别担心,一定不是你的问题。”
结果也并没有出乎意料。
两个人都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顶多就是许枝鹤有些微的宫寒,这和她常年痛经也有一定关系。但并不会影响怀孕。
怀不上孩子的原因——
一是备孕期还短,两个人上个月才开始不做措施。
二是这一个月以来,两人正好完美的避开了排卵期。
医生给他们推断的最佳时间,许枝鹤回想了下,那几天正好公司加班,她因为工作压力大,也没什么心思。
医生问:“二位还没去蜜月过吧?”
两人不约而同的点头。
医生诚挚的给他们提建议:“如果二位真的想要孩子,建议向公司请一个礼拜婚假,最好是在排卵期这几天,然后把工作烦恼什么的都丢下,全身心放松的相处一个礼拜。”
通俗简白点,就是,这一个礼拜啥也别想,啥也别干,干就完事了。
当然,医生还说了,半年内怀不上都属于正常范畴,没必要惊慌不安,反而影响备孕。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分外的沉默。
江珩扶着方向盘,想的是用什么理由劝工作狂老婆放假,然后带老婆去哪蜜月。
许枝鹤想的则是,还有半年时间,还好还好……
快到家的时候,江珩安慰她:“没事,欲速则不达,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心里想的却是,你快点请假吧请假吧,我等不及了。
“嗯。”许枝鹤点点头,将他的手放到自己小腹处,“我自己也会注意,尽量少加班,减少工作压力。”
不过到底是新手,竟然连算排卵期这么基础的事都能忘记。
一回到家,许枝鹤就赶忙下载了个app,把重要的日子都设置了铃声提醒,这样一来,总不能忘了吧?
后来许枝鹤把她做的这个梦在群里一说,薛景景和裴然好一阵嘲笑她。
“哈哈哈哈哈哈……”的占满了一整个屏幕。
裴然笑不动了,在最底下给她回复:“枝枝啊,你讲给江珩听的时候,难道就没觉得这个剧情似曾相识吗?”
许枝鹤:“???”
裴然:“就是景景上次在微博手误点进去的那个狗血故事开头啊,什么婆婆嫌我不能生,竟然给丈夫找了个18岁年轻水嫩的代理孕母,我心碎离开,留下一纸离婚协议,却不幸遭遇车祸,手术台上,大夫告诉我,你肚子里已经有三个月的宝宝……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薛景景也窜了上来:“对的对的,就是这个。没想到许枝枝你这么真情实感,亲身代入可还行哈哈哈哈哈哈嗝。”
“……”许枝鹤也想起来了。
“笑笑笑笑什么笑!都怪你给我讲这么狗血的故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懂么?都怪你!”
薛景景:“哈哈哈哈我的锅好吧,我不行了,已婚少妇你要把我笑死了。”
-
大姨妈一走,许枝鹤又风雨无阻的跑到薛景景家厨房报道。
终于能从xx炒蛋菜系升级,做到不把肉烧糊,也不至于半生不熟了。之前薛景景有一天拉肚子,硬要怪是吃了许枝鹤夹生的红烧肉的缘故。
江珩生日这天是工作日,两人照例早起上班,江珩先开车送她去公司,然后在车库门口,许枝鹤解开安全带和他吻别,再推开车门下车。
“今天早点下班,别加班了。”分别时,她又嘱咐了一句。
江珩点头答应,驱车离去。
许枝鹤去办公室签了个到,然后就翘班去了附近超市,先按照备忘录上的食材买好材料,然后在附近蛋糕房订了蛋糕款式,便打车回到恒泰中心。
她在薛景景家的厨房已经练习多日,今天终于要上考场了,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更多是看临场发挥。
许枝鹤设计的是三菜一汤,两荤两素。
下午四点钟,蛋糕配送上门,许枝鹤隔着蛋糕盒上面的透明窗口看了一眼,上面堆满了江珩喜欢的芒果,奶油也都是低糖版的。
她满意的把蛋糕收进冰箱,附送的配件里还有一个生日帽子和两套蜡烛。一种是细长的,足足26根,另一种则是简单的数字蜡烛。
五点钟,大功告成,米饭在电饭煲里保温,鱼汤在煤气灶上小火炖着,红烧肉焖在砂锅里,番茄炒蛋和青椒肉丝都切配好,只待下锅。
许枝鹤伸了个懒腰,瘫在沙发里,给江珩发了条微信:“下班了吗?”
江珩合上手里文件,看了眼时间,回道:“快了。”
刚说完,总经理梁帆敲响他办公室的门:“小江,你出来下,公司出了点事。”
江珩怔了怔:“什么事?”
梁帆神神秘秘的:“总之你先出来。”
江珩本来就打算下班,随便收拾了一下,就走出办公室。
五点半是正式下班时间,现在还有一刻钟,但格子间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他有些纳闷,刚要出声询问,突然“啪”的一下,连照明也断了,整个办公间成了一片黑暗。
江珩的第一反应是,断电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去秘书的桌上翻找大厦物管的电话,想叫人来维修。
突然,从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一缕黯淡的烛光随着脚步声映入眼帘,梁帆手里捧着个蛋糕,上面一星烛火映着中年男人的笑容。他身后还跟着一部的其他同事,大家异口同声道:“happybirthday!”
整齐的欢呼声让他整个人定住。
“江组长,生日快乐!”
“快快快,许个愿,许完愿吹蜡烛!”
七嘴八舌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江珩被动的被人推到蛋糕前,梁帆把燃着的蜡烛凑近他,微弱的烛火倒映在他的眼帘里。
江珩停了几秒,闭上眼睛,开始许愿。大家自发的为他唱起生日歌。
然后他睁开眼,一鼓作气的吹灭了蜡烛。
不知谁开了灯,屋内瞬时大亮,每个人的表情都清晰起来。有人递过来塑料刀:“切蛋糕吧。”
江珩依然是机械的切着蛋糕,一人一块,谁也不落下。
他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但他一贯是这样不冷不热的,大家早就习惯了,也没人介意。
以前在,公司同事深知他的脾性绝不会搞这样的event,也许是知道自己早晚会从许氏离开,所以江珩也没有那种归属感。
这是第一次,他感到自己是这个公司,这个部门的一份子。
他不善表达,语调一直是淡淡的:“谢谢大家,今天特地为我准备。吃完蛋糕,我请大家吃饭吧。”
众人一致鼓掌叫好,江珩的本意是他掏钱请客,自己就不去了。谁知下了楼却被梁帆强横的拉住:“你是寿星怎么可能不到场?今天生日宴,一个都不能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