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离在外人面前架子向来端的很足,连转身独自离开的背影都身姿笔挺,那股子少年人的活泼劲儿藏得很深。
若说自己是清非真人看着长大的,那明离也勉强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作为内定的相王,明离是个什么性子玄墨打一开始心里还算有底,虽不如明离师尊玄思真人那般了解,但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脾气大差不差也就那模样了。
听应离说,明离是某天夜里在逍遥山中被清泉长老杀死夺魂的,而第二天从逍遥上把应离救起的正是自己。
玄墨记得那一天,可若是从那一天的前后变化看来,他其实分不出应离和明离有什么大差别。
兴许应离更聪明些,但玄墨瞧见的终究还是一个二十岁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可惜哪怕是这样的应离都已经在玄墨的记忆中走远了。
现在的应离快乐是节制的,忧愁是节制的。
在短暂的悲喜之间长久驻足的,是一具被世事消磨尽爱恨如同无根浮萍一般四处漂流的空壳。
思虑缜密,运筹万全,每一步都几乎不曾行差踏错,却让玄墨看不出她这样一步一步,到底要走向什么去处。
心思稍稍走神片刻,叹风华便觑准机会一剑挑翻鸦青,玄墨回神即刻反应过来,换手抓住鸦青剑将剑招继续推演下去。
在场三人在剑术上的造诣都几近登峰造极,对旁人来说要参悟许久的剑术他们只需几眼便可融汇。
叹风华收了剑势将玄墨上上下下打量一会儿:“莫不是人狱浊气不干净,你人都呆傻了?”
玄墨在既定剑法路数的框架下套招都会套错,这让叹风华相当不满意。
自知有错,玄墨将鸦青剑收回剑鞘,站在原地一语不发。
清非真人起身笑着调停:“墨儿只是瞧见相王离开稍稍走神了片刻,后头对招不都再无差错了么。”
叹风华爱极了剑道,不能理解玄墨为何会为了这点小事在比试中走神。
“你还怕她跑没影了不成?这小孩儿的行事手腕墨儿你都轻易摆不平,她愿意留在寒凛说明她对此处必有所图,这个道理你怎么会想不通?”
玄墨抿着嘴不说话,脸上神情也不好,清非走上前拍了拍玄墨的背脊:“好啦好啦,你也少说两句,墨儿就是关心则乱。”
“关心,是对道友同侪的关心还是对心上人的关心?”叹风华这嘴一开一合什么都敢说。
玄墨被她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憋了好一会儿才硬挤出一句:“没有的事。”
叹风华眯缝着眼踱到玄墨面前,伸手捏了捏玄墨的脸颊,就像小时候做了无数次的那样:“看来我们家墨儿终于肯长大了哟!”
被揶揄到角落退无可退的玄墨伸手将叹风华的贼手挥开:“莫要以己度人,我从无此念想。”
上上下下又将玄墨打量一通,叹风华一双紫色的眼睛牢牢锁住玄墨的视线:“如此甚好,那小孩儿心思太深,思虑过重,想驾驭她绝不容易。以同僚之分对待方是良策。”</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