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黎卿还在医院躺着的时候,傅继合把他喊到书房。一个将近五十岁的人一夜苍老到不像话,认命地捂掌落泪,说他已经失去了傅苏北,不能再失去一个儿子。
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恳求他不要指认傅自诤。
那一刻。
傅西津晃过傅苏北倒在血泊里的模样,晃过黎卿躲着他在医院一个人流泪的模样,最后停留在很久以前一家人在院子里拍全家福的模样。
一晃而过,那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久远到——
陌生。
十六岁的傅西津声嘶力竭地发誓,一定要傅自诤付出代价。
可作证的目击证人只有他一个,路段距离摄像机有段距离,录像只能模糊看向车内的两个人,看不清车内的人脸。
事情婉转拖了许久,傅自诤他妈供认不讳。
到最后,他妈进去了,傅自诤无罪释放。
傅西津隔着人群,冷笑地看了眼自己父亲和傅自诤,摔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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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西津停了车,上楼,进门的那一瞬,手机被人打进电话。
“你到家了吗?”车明了压低声音,语气里夹着小心翼翼,像是只伺机而动的小土拨鼠。
傅西津笑了声。“刚到。”
“哦哦,那没什么事了,你早点休息吧。”车明了恢复平日里外向豁达的语调。“我挂了哦。”
傅西津喊住她。“但我可能睡不着。”
“那你就先做点事,”车明了认真给他提建议。但一想到他压根就是个无业游民,哪来的事情做。“那你等我会,我去洗个澡,然后我们聊会天。”
傅西津被她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
“我是想你想得睡不着。”傅西津轻声说。“车二,上次我骗你了。”
“啊,”车明了脸红了一下又被他带回来,纳闷问。“哪一次啊?”
傅西津:“是我喜欢你喜欢到无可自拔,做梦都想要你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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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踏入十二月,各课程开始进入收尾阶段,重点画满一整本书。
十二月中旬,停课,正式进入复习周。
车明了没想拿奖学金刷绩点,只想混过及格线,整日不是练构图就是背书。
“烦死了,马克思怎么这么多屁事。”阳雅婷把书往桌子上一扔。“叭叭叭,就他懂的东西多。”
车明了脚踩在椅子上吊儿郎当。“他懂的东西确实比你多。”
阳雅婷:“……”
“你背完了?”胡叶美回头。
车明了摇头。“不着急,一月才开始考试。”
傅西津微信问她晚上想吃你什么,车明了想了想,还没回他。手机屏幕亮起,开始响起铃声。
她没来得及回,接通了祁云的电话——
“妈。”
祁云问了几句近况,说起正事。“女,要是停课了只剩下复习的话回家来复习嘛,到时候考试再过去学校。”
车明了当即就想反驳。
要是她回家了,那傅西津怎么办。
她支支吾吾地找借口。“回家太麻烦了,反正离寒假也没多久了。”
“行吧。”祁云道。“但周末你得回家一趟,你哥女朋友会来家里吃饭。”
话落,车明了惊讶地大声扬了句“什么”。
胡叶美和阳雅婷被她的声音惊到,诧异地望过来。车明了挥挥手,表示没事,走到阳台上。
“我怎么不知道我哥有女朋友了?”车明了压低声音,震惊道。“怎么都没人告诉我?”
车酌这个在家读大学的竟然也没告诉她!
“我这不是告诉你了?”祁云听起来很开心。“这个人你也认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车明了:“谁啊?”
“就是小时候我们还没搬家前,住我们楼上施家的女儿,你小时候还总缠着她喊姐姐,要一起玩,记不记得?”
幼时的记忆被祁云的话顺藤摸瓜地牵扯出。
但……
“妈。”车明了拧起眉,声音难以置信。“施姐姐看得上我哥?”
“你乱说什么呢。”祁云语气微微责怪。“你哥和小施明明很配。”
她怀疑她妈在睁眼说瞎话。
记忆没出错的话,那个小姐姐是个文化人,他哥又懒又自以为是还喜欢装逼,简直就是普通而自信的典范。
哪门子的配。
这个消息一出,车明了一点复习的心思也不剩。
她火急火燎地给车酌拨了个电话过去。
一接通,她马不停蹄质问:“车大有女朋友了你竟然不告诉我!?”
车酌脑子懵了两秒。“哥有女朋友了?”
“……”
她不知道,要这个弟弟有何用。
车明了激动的心情难以自抑,她飞快地又给车祁拨了个电话。
在接通之前,她咳咳两句,装腔作调地清了清嗓子。
那边被人接起。
车明了拿捏嗓音迅速哭诉:“车大你有女朋友了竟然不告诉你亲亲妹妹?”
那边顿了一下没回话。
车明了以为车祁在拿乔,重重哼了声。“你亲亲妹妹是买来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不告诉你亲亲妹妹?”
那边还没动静。
车明了皱眉,正常了点。“干嘛不回我?”
过了一会儿。
那边响起一道温柔文雅的女声。“你亲亲哥哥在洗澡,待会我问过他之后再给你回电话好不好。”
“……”
社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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