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是一出洞就踩进了敌人陷阱里的幼崽,可以独自舔舐伤口,却再也不敢往外迈出一步。
因为怕受伤。
阳雅婷和胡叶美言之凿凿的声音像是怂恿她的野兽,她努力将它关在牢笼里,却又像是在她心底埋藏了个炸-弹,不定时引爆,炸开她心底最深处的欲望,足以吞噬理智。
理智与欲望互相拉扯,车明了不敢却又不甘心,只能死死压住即将喷薄的苗头。
欲望坠出的小花顺着思绪的蔓藤沿途攀爬,攀至最高点,小声地噼里啪啦向外绽开。
她也会忍不住想。
万一。
傅西津真的喜欢上自己了怎么办?
但她不敢再往下想。
她已经这样自作多情过一次。
可现在。
傅西津说,我就是对你有意思啊。
车明了想起自己满心欢喜朝着大海喊“傅西津我喜欢你”,想起自己联考考上六百分迫不及待地跑去南大找傅西津告白,想起自己站在陌生的高铁站听傅西津说“我很抱歉”,想起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蹲在高铁站嚎啕大哭。
还有后来数不清,躲在被子里压抑地掉泪的夜晚。
没有人知道,她花了多大力气,才说服自己不要喜欢傅西津。
说得多了,假的好像都变成了真的。
但——
更没有人知道。
她等傅西津这句话,等了多久。
十五岁的车明了喜欢傅西津。
十八岁的车明了依然没变。
车明了倏地站起身,佯装镇定道:“我有点事先回去了。”
丢完这句话,车明了飞快地往外走。她一口气跑到小区外,初秋的风还带着暮夏的潮热,一吹,树叶簌簌作响,雨滴划过树梢,匆忙落向车明了发间。
车明了仰头,雨水“啪嗒”一滴落在她的鼻尖。
手机震动一声。
车明了看了眼屏幕,是傅西津发来的消息——
【吓到了?】
先前的不真实感被风用力吹散。
车明了倏地笑起来,风灌进喉腔,一卡一卡地疼,唇角上扬的弧度却越来越大。
听到傅西津说他对她有意思的那一瞬,车明了有震惊,有委屈,情绪堆积在一起,可她很清楚,她窃喜。
那种欢喜盖过其他,以致于,其余的情绪都显得不重要。
车明了拿出手机找到宿舍群。
车明了:【他真的喜欢我!!!】
一秒,两秒,三……
阳雅婷:【我他妈就知道!!!!!!!!!】
车明了拦了辆出租直接回广大,傅西津又给她发了条微信:【到了学校给我发个微信,你不会又躲我吧?】
车明了没回。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傅西津。
车明了一进宿舍,顿时被阳雅婷围剿住。“快说快说,到底什么情况。”
车明了原原本本将今天的事情说出来,阳雅婷“啪”的两手掌拍了一下。“我就说了!”
胡叶美反坐在椅子上。“那你准备怎么办?”
车明了手肘搭在椅背上,心情还有点没平复下来。“什么怎么办?”
胡叶美纳闷。“你不打算答应?”
阳雅婷白她一眼,看向车明了认真道:“信我的,先吊他一会。”
“男人贱得很,吃不到的时候嚎嚎叫,吃到嘴里就不当回事。”三个人都反坐在椅子上,围坐在一起,阳雅婷继续说。“你就不要这么快答应他。”
阳雅婷:“而且你不是说你以前给他表白过,还被他拒绝了吗?”
车明了:“……”
阳雅婷:“那你就更不能让他这么快追到手。”见她没声,阳雅婷晃了晃她。“听见没有?听我的没错。”
车明了恩恩两声知道。
车明了其实和阳雅婷的想法差不多。至少,她不会立即答应傅西津。
但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车明了觉得自己想法有点扭曲。明明心里开心得要死,偏偏还想在傅西津面前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但她忍不住。
虽然两年前傅西津拒绝她没什么错,但她也为此难受了好几年啊。
现在好不容易等他喜欢她了,凭什么就这么轻松地说句“我就是对你有意思啊”就完事了。
阳雅婷还在说:“而且一个男的如果坚持都不想坚持一下,那估计也不是多喜欢。”
胡叶美也赞同。“确实。”
紧接着两人同时看向车明了,车明了没听清她们说什么,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笑着狠狠点头。
直到晚上,车明了也没回傅西津微信。就让他等着,让他也尝尝她以前烧心烧肺等他微信的滋味。
第二天下了课,车明了也没立即往麓谷花园去。
她之前给傅西津发过自己的课表,说明自己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没空。
“你真打算吊着他?”胡叶美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慢吞吞化妆的人。
车明了看着镜子里漂漂亮亮的自己,语气飞扬地嗯了声。“我也没干什么,就让他等等。”
话落,桌上的手机响了声。
车明了放下睫毛刷,朝屏幕瞥了眼,倏地站起身动作麻利地拿了手机往外边跑。
傅西津说他不小心摔了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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