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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明了不知道该怎么试。
她可以笑得灿烂地朝所有人耍流氓,没脸没皮地在别人还没朝自己告白的时候就说“别喜欢我”。
唯独傅西津不可以。
她也不想试。
在这件事上,她所有的勇气好似都用光在16年的常港高铁站,用在那个16岁的车明了身上。
现在这种情况,确实离她最初的设想偏离得有些远。
她以为她和傅西津不会再有交集,可现实却好像反其道而行之。
为了躲开傅西津,她避常港选广浔,可傅西津就在广浔。她也没想过,在来广浔的第一天就见到阔别两年多的傅西津,在这之后,还走到现在室友都觉得关系亲近到离谱的境地。
但阳雅婷和胡叶美的话对她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至少让她产生了动摇。
车明了不想往傅西津喜欢自己的方向想。
她曾经也一厢情愿地以为傅西津喜欢自己,可事实证明,她只是自作多情。
曾经她也以为自己无坚不摧,可她很脆弱,脆弱到不堪一击,经历不起傅西津的第二次拒绝。
-
第二天。
车明了下了课磨蹭会,最后还是往傅西津家走。
阳雅婷不争气地看她一眼,拉着胡叶美率先离开教室。
车明了:“……”
“嘀”的一声,车明了推开门,傅西津坐在沙发上回过头。“今天怎么这么晚?”
车明了边换鞋边说话,不太想看傅西津。“有点事耽搁了。”
傅西津:“什么事啊?”
车明了语气淡淡。“不关你的事。”
傅西津被她一堵,稍稍扬起眉。“我又惹你了?”
车明了把自己在超市买的东西都放在餐桌上,面无表情道:“没有。”
“那你怎么一副我上辈子欠了你的样子?”傅西津坐在沙发上,看向车明了的背影。“你转过来给我看看。”
手机震动声,车明了低头看:
阳雅婷:【你就等着后悔】
车明了被阳雅婷发过来的微信弄得心烦。
傅西津还一直在耳边叭叭叭,她冷着张脸,转过头。“你烦不烦?”
要不是因为他,胡叶美和阳雅婷也不会担心自己。
车明了把袋子一扔,一本正经地看向傅西津,冷声冷语。“以后我们俩保持一点距离。”
傅西津被这么一句突如其来的话砸懵,随即扯着唇笑了声,似是觉得车明了好笑。“就我们这距离,还要怎么保持?”
车明了:“……”
车明了不知道怎么说,说得太清楚,搞得自己好像又喜欢他一样。
车明了觉得自己得和傅西津好好沟通一下,也省得自己总是因为他一些话胡思乱想。
她走到傅西津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认真道:“我们谈谈。”
傅西津见她这么一副严肃的模样,想装认真点,又不忍失了几分笑。他忍着笑,点头。“你说。”
“我这样每天往你这里跑。”车明了悄悄舔了下唇,脑子里想着自己要说的话。她抬头,一脸委婉地看向傅西津。“我男朋友很有意见。”
傅西津挑眉:“所以?”
“这段时间的确是不得已,但是,我希望在这段时间里,你和我说话可以不要那么暧昧。”车明了皱着眉,仿佛深受其扰。“你这样不行的。”
傅西津挑眉,似是没听懂。
车明了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不管不顾地直话直说。“就是你说话不要总是什么老公,喜欢,妹妹的。”
傅西津笑着哼了声。“我说过的话,你倒是记得挺清楚。”
车明了:“……”
又来了又来了。
“我记不清楚!”车明了不耐烦。“反正你以后不要再这样说话了。”
傅西津笑。“我这样说话碍你什么事了?”
每次都是这样软绵绵地弹回来,车明了烦不胜烦,大声道:“你这样说话会让我觉得你对我有意思。”
话落。
场面似是静止在这一刻。
车明了张了张唇,视线撞进傅西津的眼里。
傅西津轻笑了声,薄唇张开又合上,声音轻飘,车明了仿佛幻听般。“我就是对你有意思啊。”
我、就、是、对、你、有、意、思、啊。
车明了心底倏地涌上一股失空感,有一刹那,甚至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像是悬在半空,踩不到实地。
窗外响起噼里啪啦,强烈的,雨滴拍打玻璃的碰撞声。
车明了侧头望了望窗户上雨水沿着玻璃往下顺滑的痕迹,像是隔着这层雨束,看到蓬勃雨幕下的南郡附中。
十五岁的车明了百无聊赖地踩着雨花,不经意抬眸,却一眼定住的场景。
那天好像也是这样一个天气。
说变就变,早上还阳光明媚,下午就暴雨滂沱。
这两年,她一直努力告诉自己,自己不喜欢傅西津。自我催眠得多了,好像她真的就不喜欢傅西津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喜欢傅西津。
一直都喜欢。
她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仍然迷恋傅西津。
但她没有胆量再往前冲。
那个曾热烈到近乎莽撞至视死如归的车明了在碰了一鼻子灰,撞得头破血流后,早已消失在16年,死在那个酩酊大醉的夜晚。
现在的她,胆小怯懦。
她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