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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说话的同时，走廊楼道里传来了“咔咔”两声轻响。
这声音藏在男人说话的声音里，很难被人发觉。
但此刻上下两层楼里，恐怕就只有周毅、张轩宇，以及这个藏头露尾的男人了，声音本就不多。
仔细倾听这周围所有动静的周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声音。
他听的出来，那是枪械上膛的动静儿。
微微一抬手，周毅拦住了张玄羽，自己也止步不前，枪口仍旧瞄准着步梯走廊。
只要这个说话的那人敢探头，周毅就会立刻把这一弹匣子弹送给他，让他吃个饱。
“你说你妈呢？”
周毅舔了舔嘴唇，“嘿嘿”笑着，“你说你妈呢？我误伤你妈呢？”
“……”
步梯楼道里的男人似乎没料到周毅是这么个说话的风格，沉默了一阵子之后，也“嘿嘿”的笑了起来：“如果站在这里的不是我，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您这一枪可就把他给弄死了。锯断了枪管的猎枪，是吧？墨家钜子的接班人使这个玩意儿，也真是委屈了您；用的是钢珠霰弹，对吧？一枪开出来，十米之内随便什么玩意儿都得被打成筛子，凶得很呐。”
“你以为我的脑子跟你似的……”
周毅一手伸进口袋里，拿着手机，轻轻的拨着曹愚鲁的电话号码——有实体按键的手机就是有这点好处，只要熟悉了操作，闭着眼都能在手机上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
一边拨着号码，周毅口中不停：“……我出门之前就想好了，等会儿出门之后无论撞见的是谁，只要有人看着我的眼神不对，或者说主动来找我搭讪，我就直接一枪打过去。”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周毅就已经呼出了号码。
他知道，曹愚鲁会在最多四声响铃之后接通电话，然后在电话的另一边认真的听着，分析明白周毅到底遇到了什么情形。
这是因为两人之间的默契，也是因为对曹愚鲁能力的信任。
“……嘿。”步梯走廊里的男人冷笑，“这种行径，和最不上道的亡命徒也没什么区别，钜子难道就是这么教你的？”
“少他妈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话，搞的跟咱们挺熟似的。”
周毅嘿嘿冷笑，鞋底轻轻的、谨慎的蹭着地面，弄出了一些十分细微的动静，“你知不知道有个玩意儿叫空包弹，嗯？实话告诉你，刚才那猎枪里放着的就是特制的空包弹，只能听个响闻个味儿，最多看看枪焰，没有任何杀伤力，比一般的空包弹都要安全的多。”
“这样开一枪，不会有任何不好处理的后果。如果被我开了一枪的人是个普通人，大概会惊慌失措，六神无主……但如果是来扑杀我的人见了，肯定是先避开我这一枪，然后再想办法，就算是怀里揣着家伙也不会跟我直接对射——这可是直接打击一个平面的霰弹，根本不需要准头，在这种楼道里，我只要扣下扳机我就赢了，跟我拔枪对射肯定不明智。”
“这样一来，我就知道在我面前的到底是什么人物了啊……”周毅“哼”的冷笑了一声，“……你说是不是？”
“看到人就开枪”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周毅是绝对做不出来的——当然，这个前提是枪里的确有致命的子弹。
当装上由徐痴虎亲手配制的空包弹之后，“看到人就开一枪”这种事情也不是不能做的。
这种空包弹是徐痴虎特意为周毅准备的，已经剔除了枪弹里的钢珠子弹，只留底火和发射药，比一般意义上的空包弹都要安全的多——一般所谓的“空包弹”多半都具有弹头，只不过都是非致命性的弹头，杀伤力相比真正的子弹已经极小，但在近身状态下仍旧有可能致人死命。徐痴虎准备的空包弹，压根连“弹头”这个概念都没有，只用一层纸封住了弹壳，让其中的火药不至于随随便便漏出来罢了。
除非周毅把枪管顶在别人的脑袋上开枪，否则是不会对目标造成任何伤害的——最多是被枪口喷射的枪焰烧伤罢了。
如果不是有这种空包弹，周毅也不会毫无顾忌的直接开枪。
——身在林城，周毅很难遇到真正“生死攸关”的时候，有一把非致命的武器来傍身镇场面，在大多数时候应该是足够的，开上一枪，将找麻烦的对手惊退、吓走，也就足够了。如果事情真的难办，对方又的确是见惯了火器的亡命徒，周毅那挎包里也有压好了子弹的手枪招呼。
“哈哈，哈哈……”
步梯楼道里的男人笑着，“你是说，就是因为我这一躲，所以我才把我的身份给暴露了？”
“就是这个意思。”
周毅也笑，“本来你是有个近身的好机会的，可惜，你和普通人比起来实在是见多识广又反应迅速，这个近身下手的好机会你是没有了。让这栋大楼起火，把我从房间里引出来，然后在楼道里展开伏击……好计划！可惜，我的警惕心也不弱，你的计划也就只到这一步了。”
一边说着话，周毅用脚轻轻的蹭着地面，把这个动静控制的很微妙。
——听起来，就像是周毅一边说话，一边谨慎而隐秘的挪动着脚步，在尝试着移动、靠近。
周毅将这种动静控制在“能让对方听见，又能让对方听的没那么清楚”的范畴中，力求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在有意掩饰脚步声，但却还是被他给发现了。
他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在逐步的后撤、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