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他一点惩戒的话,让张聚捎回去的口信儿可就没那么高的可信度了——周毅可不想让张家的人以为自己只是口头上的威胁,他要让张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知道他言出必践,必无虚言。
“张聚和张权你容不下,你倒是能容得下那些缅甸人。”
张玄羽看着周毅,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张聚要被你打断手脚,你却只挑了那个缅甸人一片指甲。”
“干掉他们没好处,废了他们,也不过是出口气,也没好处。”
周毅蹲在门边,四下扫量着,“让他们全须全尾的,这才算是有点好处……他们跟张权有话要聊呢。”
张权不知道张玄羽的本事,买凶杀人的时候给出了错误的信息,这直接导致了这些缅甸人的失利。
如果不是周毅轻轻抬手放过了这些缅甸人,这四个缅甸人就已经死凉了。
捡回来一条命之后,这些缅甸人以及他们背后的老板,一定会跟张权好好谈谈。
不管他们会给张权找点什么麻烦,周毅都是乐见的。
“嗯。”张玄羽浅浅的答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周毅蹲在门边,一双眼四处扫量,也不说话。
走廊上除了周毅和张玄羽之外,再没别人。
一时间,气氛有点微妙。
“你之前说……”
张玄羽打破了沉默:“……说我也是个狠人,对吧?这话还没说完。”
“嗯……”
周毅想了想,“这个话题有深聊的必要么?”
“我想听一听。”张玄羽脸上有些笑意,“我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
“多简单的事情。”
周毅笑了:“你辗转多方,找来了打砸你之前住处的人,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在别人看来,这是你在江城的地面上惹到了仇家,借用这种手段来威胁你恐吓你;于我而言,这是你为了让我名正言顺的出现在你身边的苦肉计,是给我铺的路。”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去看的话,你设下的苦肉计,也在别人眼中虚构了一个并不存在的、对你深怀恶意的仇家。”
“你虚构出来的这个仇家,是一个完美的替罪羊。如果你在林城再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完全可以说是你在林城结下的仇家做的。等你出了事之后,如果警方介入展开调查,也肯定会从你之前的住处被打砸这一点入手查起。无论这件事情怎么查,都查不到真正对你动手的人身上。”
“等真正的摸到了一些痕迹的时候,做这件事情的人早就销声匿迹了,不仅难以追查,而且还难以指向张权这些张家人。”
说到这,周毅笑了笑,“我捋过张权的逻辑,他跟你结仇之后,最好的也是最省心的选择,就是彻底除掉你。借着你和我的婚约向你施压之类的,容易生出很多变数,实在是不够稳定。”
“身为一个局外人,我能捋清楚这个逻辑,身在这件事情中心且又和张权等人有过更多接触的你,肯定也能想的清楚。”
“掌握了他们的逻辑之后,就等同于掌握了他们的想法和计划。”
周毅伸手比划着,“怎么说呢……他们现在做的事情,的确是他们自己想做的,并没有人在操纵他们的思路和想法。但是你掌握了他们的思路,就可以做一些配合他们的思路的举动,然后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之间配合你的计划。”
“一个苦肉计,让我可以名正言顺的出现在台面上,也给了张权他们一个选择是否要趁机对你下手的机会。如果真的出了事情,你也可以置身事外,让我去冲杀那些要对你不利的张家人,这也不算是违背了你爷爷的遗愿。”
“哈”的轻笑了一声,周毅说:“张权这些人,是真的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他们自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优势比天都大,实际上却根本挣扎不出你的掌心,毫无希望可言。”
一边说着,周毅冲张玄羽比了个大拇指,“有谋主的风范了。”
“这话听着有讥讽的味道。”张玄羽微笑着说。
“没有,诚心诚意的。”周毅摇头,“没有任何讥讽的意思。”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张玄羽颇有兴趣的看着周毅,“我知道你一定会发现,但是我说不准你会在什么时候发现……能说说么?”
“在琢磨过张权等人的利益和逻辑之后,我就明白了这些。”
周毅说:“我之前没细心琢磨过张权,毕竟也没见过面,是吧,琢磨来琢磨去的总觉得没什么意义。但是偶然跳出眼下的局势放眼全局去看,去想,就顺手把张权的利益和逻辑也琢磨了一遍。”
“琢磨清楚他们的利益所在之后,我就知道,眼下的事情可没看起来那么简单。”
看着张玄羽,周毅一笑,“我曾经听过一个说女人的说法,叫做‘傻白甜’,这说法什么意思你肯定也懂。你在这件事情里的做法,看起来的确像是那种‘傻白甜’女人才会做出的选择。但是这不对啊……你可是一个能把未婚夫逼到绝境里的女人,‘傻白甜’这三个字跟你可是全然不沾边。”
“我一开始也想错了,觉得你做事不过决绝,稍显软弱和幼稚。后来再想想,是我想错了,有你这种脑子的人,可绝不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还会犯软弱病的女人。”
一摊手,周毅说:“所以想清楚这些之后,再想这件事情,那就非常的清楚了……你张玄羽的确是个狠人,只不过你的凶狠隐藏的极深,就算是跟你交过手的人都很有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
“怕不怕?”
张玄宇笑着,“怕不怕什么时候被我算计了,被我‘嗷’的一口吃掉,骨肉不剩?”
“不怕。”
周毅笑着说,“这才是墨家钜子的女人应该有的样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