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小马车悠悠地穿过一重又一重的山岭湖泊,她与他终日游山玩水,心中十分惬意,眉目日渐舒朗,脸上的笑容也日益增多。
这一日午后,他们游过寺庙后下山到树林里野炊。他到河边饮马,她坐在草丛中一边编着花环等他,一边看着火堆上的小食。
野味的香气渐渐从火堆上飘散出来,她攥着花环目不转睛地盯着火堆,心中想着为什么他怎么还没回来。
大抵心有灵犀,没过半刻钟他就牵马回来了。
她笑着起身将花环扣在他的脑袋上,他没有同她玩笑的心思,转身扑灭火堆,一把攥住她的手神色有些慌乱:“我发现有人来追我们了,马车里的东西都不要了,咱们骑马快走。”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接被他拽上马狂奔,回过神来下意识就回忆起了成衣店中那道怪异的目光。
并不是她多疑,原来真的有人盯上了他们。
可会是谁呢?韩辅国吗?韩辅国发现了他们出宫的事了吗?
一想到倘若真是韩辅国,未来他们的一路都会十分艰险,她心中就恐慌更深,不断向后张望着暗中保护他们的禁军,希望他们能早点发现异样赶快追上来。
他紧紧将她护在怀中,绷着神经在树林中策马穿行。
他不知道追来的是什么人,但直觉告诉他这些人想要他们的命。倘若今日只有他一人,他会马上掉头和他们硬拼,但今天身边还有一个她,他便不敢再那么冒失鲁莽。
“唰”的一声,有利箭从身后破空而来,直朝他身上射来。
他本能地想闪身躲开,但因怕伤到怀中人,咬着牙生生地挨下了那一箭。
利器穿过血肉的声音格外清晰,她有些惊诧地回头想要看看他,却被他扳过脑袋按在怀中:“乖,没事,别看。”
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她紧张地攥着他的衣角与他在风中策马狂奔。
而后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听到赶来支援的禁军与刺客缠斗在一起的声音,才咬牙勒紧缰绳停下了马。
没人追上来,但她背后的人已经没了意识,马一停蹄就顺着马背跌落在地。
她被吓得心惊肉跳,赶紧下马扶他,才看到了那支长箭穿透了他的肩胛骨。他昏迷不醒,却还是一手捂着箭尖,生怕她被划伤。
她急得几乎要流出眼泪,抱着他绝望地呼救,后方的禁军飞速地解决掉了麻烦,赶过来扶起唐尧到临近的医馆救治。
所幸那支箭只是穿透了他的肩骨,并没有伤到要害,拔除箭后就没有什么性命之忧了。
只是人却一直高热不退,也没有什么清醒的迹象。
泊欢急得不行,不眠不休地守了他三天。
她是摄政王的女人,好歹也算半个主子,禁军们还算敬她,也跟着她房前屋后地忙活,任她来回差遣。
捕到的刺客尽数自尽,他们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能得到,也无从得知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是受了何人指使。
而泊欢现在什么都不想理,她只想等到人醒过来。
万幸的是,第四日清晨,他的热总算退了,人也有了转醒的迹象。
午时,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入眼是一个姑娘静静地趴在他的床头歇息,眉间隐有愁容。
他还记得自己是带着一帮兄弟们去抢占别人的山头了,结果在和人家火拼时不慎中箭受伤,再一睁眼就到了这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
他恍惚地看着这个碧眼朱唇的姑娘,心头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姑娘长得还挺好看,最好能把人绑回去给他做压寨夫人。
于是他指挥着守在周围他的“小弟”们:“把她绑了。”
泊欢被惊醒,看到他睁开眼,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你醒了?”
禁军没懂他的话,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觑,唐尧看他们呆头呆脑的样子,心中愈发不耐烦,指着泊欢粗声粗气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我让你们把她绑了!”
还是泊欢最先反应过来,心想他应该是又换身份了。心下微叹,侧身给周围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听命行事。
众人收到讯号,顿时手忙脚乱地将她困缚起来。
因为从宫中出来得十分匆忙,她忘了带摄政王宫中的侍女给的那沓话本子,所以实在猜不出他如今又是个什么身份的人。
被绑坐在椅子上时她十分冷静,心中一直在想,旁的倒是无甚可怕,唯一值得顾虑的就是——
这回他还能老老实实地和他们去琼山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