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欢松了口气,微微笑道:“这便够了,奴婢领旨,定不负太后重托。”
当时第一次跟着唐尧来到太后宫中时,这个咄咄逼人的女人留给了她一个并不美好的印象。
但是那点小摩擦放在她们共同的大敌面前,就显得十分微不足道了。
只要能扳倒韩辅国,她什么都不在意。
人总是在不断地打脸中慢慢成长的。
早上才立誓要和他永远隔断联系的泊欢傍晚坐在庭前的小亭中,抱着酒壶痛饮,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问题——
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男人究竟能去哪呢?
她想不出来,只好坐在这里边喝边等。
说来也可笑,当年那个间接害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如今却成了她复仇路上极为关键的一步棋。
她是如此努力地想要抗拒他,奈何宿命却一次又一次让他们互相牵扯。
壶中的酒渐渐空了,她趴在庭前左等右等,却始终没见那个总是徘徊在崇明殿屋檐上空的身影出现。
她想今夜他应该不会来了。
迷迷糊糊地打了个酒嗝,她怅然若失地站起身,沿着宫墙慢慢地往外走。
更深露浓,她裹紧衣衫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前宫的一座钟楼前,拾阶而上,一步步越登越高。
她茫然地眺望着远处灯火阑珊的宫殿,感到有孤独四面八方地涌来将她层层围裹。
她叹息着准备转身离开,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她期待已久的声音:“身子还没好透就敢瞎折腾,这么晚出来赏月啊?”
她没回头,心下却忽然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没,在等人。”
那人脚步轻快地绕到她身前,脱下外衫搭在她的肩上,俯下身歪着头出现在她眼前:“让我猜猜看……是在等我吗?”
眸光深邃,眉朗似月。
她拢紧衣衫,心头一动,笑得由衷莞尔:“是。”
他的目光变得愈发明亮,在漆黑一片的夤夜中宛如星子璀璨:“所以你是想通了,决定要和我一起走了吗?”
她抿着唇没有说话,半晌忽然低声笑了:“很多年前,我爱过一个人。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觉得他应该是我的,我非常非常爱他,爱到用尽了此生所有的力气。”
他微微一笑:“然后呢?”
“很可惜的是,直到故事的最终,我也没能让他爱上我,我们并没能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她轻轻拭去颊边不知何时落下的泪,强撑着笑道:“自那以后我便告诉自己,从今以后事事不问前程。”
他微一挑眉。
她微微抿着唇,终于朝他伸出了手:“所以英俊的大侠,余生您可愿陪我去看人间的山水如画?”
即使注定无法相伴一生,即使眼前之人已疯魔善变,她也想再陪他度过一程,再一程。
他含笑看着她,缓缓伸出手牵住她,打横一把将人抱进怀中,顺着风飘进苍茫的夜色中。
“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