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林五娘,她再也没有那样的机会了。这二十年里,你们活得好,过得好,重新有了两个孩子,可她呢?她的母亲生病去了,她的丈夫被洪水冲走了,她的孩子……也被人偷了。人们都说她是前世有罪的人,才会在今生遭受那么多报应。可如果真有报应一说,来世的你们,又会是什么样呢?”
“别说了!”张夫人奔溃痛哭,捂着耳朵将脑袋蜷在胸前,脆弱又无助。
张老爷心疼地将张夫人抱进怀中,双眼泪光在闪,声音在颤:“我求求你们了,别再说了……”
真情总是会让人感动的,先不论他们为人究竟如何,但他们对家人的情义都是真的。只可惜,何期是铁了心要帮林五娘了。
何期丝毫不为所动:“你的儿子直到离开都不知道当年你放弃了他的事,他仍然爱着你,也相信着你。是林五娘为你的儿子守住了一片乐土,如今你却是连还她一份该有的公道都不能吗?”
那头,张夫人正哭得厉害。我悄悄拉了拉何期的袖子,附耳低声道:“你还是不要太先入为主了。”
他无视我这个主人的毛病又犯了。
我:“……”算了。
张家大女儿牵着小女儿战战上前来,弱声质问于我们:“这里可是渠城,是讲法理的地方,我们肖城主可是最痛恨你们这样仗着修行就欺压良民的败类了。”
“呵!”我没忍住,流出一声嘲讽。
她脸色一白,期期问道:“你、你、你笑什么?”
这时我已注意到张夫人止了哭声,当然我对此不期待,她这一晚上断断续续都哭了多少回了,再来一次也很正常。
我朝张家大女儿哼了声:“笑你眼瞎。”
肖灵抚本就是欺压良民的败类,还有脸说什么最痛恨修行人欺压良民,当真是可笑至极,贻笑大方。可偏偏她的城民,一个个都跟信徒似的,尊着她这假菩萨。
张家大女儿双目圆瞪,就跟见钱眼开了似的,眼睛都成了钱币的形状,原本惨白的脸色又加重几分,瘪了嘴,张口就哭了出来:“你这个坏人……”
我额角一抽,撇过头去,正好目光落在了张家小女儿的身上。她一直是说话最少的那个,也一直是在默默观察着我们的那个,小小的、安静的、蓄势的狼崽子。
“芬儿。”张夫人说着拉回了两个女儿。
我的视线随着她这一声收回,看向了她。这一次的她似乎有些不同,虽怯懦着,却敢来正视我们的眼睛了。我料到她准备开口了,便撇开了杂的心思,耐心等待。
“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我的孩子。”
开端的第一句,便注定了这不会是一个轻松的故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