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倒是摸得良心说说,我哪里伤他心了?
“去吧。”
我磨牙霍霍,暗自打定主意,等我做了你舅母,非得给你舅舅吹一吹耳旁风,教你还敢这般没大没小与我说话!
“姑奶奶。”一直沉默的小鬼突然喊了我一声。
“干嘛!”我侧了眼眸看去,因在星阙那受了气,对他的口气当然也没好到哪去。
他怯怯看我,一副泫然欲泣状:“我还能见到娘亲吗?”
“你还想再见到她吗?”我面无表情,反问。
“嗯,想,我怕娘亲生气,怕她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她说了,你是她的儿子,这一点不会改变。”我为霍焉不值,不情愿地道出了这一句,而他茫乎不止我一看,我自无奈,喟然一叹。“也就是说,你能见到她。”
开悟之术,实则两端,既是受开悟者的厚赐,也是行开悟者的重责。此去经年,但凡小鬼行岔踏错,霍焉都将难辞其咎,愧于白泽神君,愧于天地万民,愧于修行正道。
百余年前,有一三昭弟子入世,结了红尘情缘,然所遇非良人,难辨于是非,动摇于情理,错害了良民,妄杀了无辜。而她不信回头是岸,却道回身万丈深渊,明知前路有不赦罪孽,步步皆错,仍是不惧业火,走到了万劫不复的白莲地狱。她的师父是三昭当时有名的一位先辈,弟子错虽非其本意,却也自知有其不可推卸的责任,终是白刃挥断,鲜血泼染,灭徒以赎其过,杀身以证其道。
如果是霍焉,我相信她定会践行三昭之志,慨然赴死,毫无惧色地殉道。
我覃思着如今的小鬼只得了那妖龙三魂七魄中的一魂,法力定然不可同日而语,又被困缚在蚺妖体内,想也日后做不出了不起的坏事来。
但,长辈的忠告还是要及时给到的。
“希望你对她的这点想念,足以支撑你此后一生的自律,无论品性道德还是为人处世,都能不辜负你娘亲对你的教诲。”说及此处,我的目光覆上了一层寒凉,“他日你若为恶,不必等你娘亲,我自会先杀了你。”
小鬼瑟瑟一缩,躲开了我的目光。
切,真不经吓。
我顿觉无趣,转而问星阙:“鬼医山头怎么过去?”之前去过一次,但那时被盛其煌震住了,没留意路。
他眸色一怔:“你受伤了?”
“不是。”我赶紧摇头,避免他误会,“我想去看雪球。”
诚然我不喜欢猛兽,但雪球为我受伤,便使我放心不下,揪心不已,临走之前,见它一见,确认它性命无忧,我也好少些牵挂。
“舅舅没和你说么,雪球一直住上孤峰。”
“嗯?”我有些迷糊,“我有次还在别的山头见到了它?”
“哦,它喜欢去那里看日落。”
“……”不得不说,它真是一头有品的猛兽。我又道,“我在上孤峰养伤时,也没见着它啊?”
“舅舅怕雪球见你激动伤着了你,就将它送我这儿来了。”
见我激动……
砰!砰!砰!砰!
我只听到了这四个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