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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凭阑被杀一案中,聂磊以从犯,被叶远山依照《宋刑统》判徒刑一年半,如今不过才一月有余,又如何能安然出现在此?
却原来,在宋轶收到黄文定来自盱眙县求救书信离开天长前去盱眙剿匪不久,聂磊父母便找到当时“罗氏杂货铺”掌柜罗丰庆,祈求罗丰庆相救聂磊。
罗素玉判斩立决之后,罗丰庆夫妇再无生机可言,“罗氏杂货铺”也因此关门大吉,对于外事,罗丰庆自然不愿去管,更何况在罗丰庆眼中,若无聂磊作证,自己女儿也不至于被判下重刑。
但罗夫人深知聂磊有此结果的确是被自己女儿所牵连,便想着多行些善事,为女儿积点阴德,也为之前错事做些补偿,因此偷偷塞了些银两给聂磊父母,聂磊父母便拿着这笔银两前去衙门换取聂磊宽恕。
《宋刑统》之中有定,一些案件判刑的确可以金帛抵免,叶远山考量聂磊终究是被人欺骗,再加之原先几桩案件身为目击证人,对于天长县衙也有少许贡献,便同意下来,如此,聂磊才终于得以出狱,当时宋轶、张良皆不在天长县中,自然不知有此事。
出狱之后,聂磊终究决定重新开始,他祖上曾有人为局长,留有一本菜谱,他便重操祖业照着菜谱学菜,谁知他对于做菜果有天赋,一道菜肴不出几遍便可做得美味可口,倒是轻而易举当了一名厨师,自此之后,他便随着其他局长去各村承接村宴以学本事,谁知天意弄人,偏偏让他与宋轶等人再度相遇。
三人巧遇自是尴尬,虽说聂磊此时身为局长助手,但见其与宋轶、张良相识,常喜也便不敢随意使唤他,当即让他脱去厨师衣裳,以寻常客人相待,聂磊这才能与宋轶、张良解释自己之事。
可宋轶与张良哪里关心聂磊如何从狱中出来,二人是凭以往经验来看,但凡有聂磊所在,必定有案件发生,因而在这大红喜事场合见到这位“死神”时候,二人都被吓得脸色煞白,一时之间,为了自己侄女幸福,张良居然动了狠心,对宋轶说道:“宋先生,为了避免更多人受其连累,我恐怕只能将其悄悄谋杀。这聂磊以往皆与我们所接受案情相关,不如这次干脆点,让其成为死者,今后方可安然无恙!”
向来珍视人命的宋轶在听闻张良此话时候,居然不假思索且十分认真地点头:“如此正义之举,我定会帮你向叶大人求情!上吧张良,就决定是你了!”
说话时候,宋轶十分不客气地就将一根筷子丢到了聂磊的脑袋上。
方才宋轶与张良说话,分明就是在聂磊面前,二人更是毫无避讳评头论足,而张良要谋杀自己之事也被自己听得清清楚楚,在被筷子砸到时候,这位菜谱大厨一脸委屈与无奈,垂着头低声说道:“宋先生与张捕头的心情在下倒也能理解,可这也并非在下愿意之事,若是二位当真嫌弃,在下先行一步离开便是。”
说话时,聂磊缓缓起身,话说完后,人便已经在往外走,那背影尽显落寞。
聂磊此法倒也算是可行,但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再加之兴许其人早已目睹过一些事情,此时再走也无济于事,出于诸番考虑,宋轶终究还是站起身来,对聂磊呼喊道:“行了,你已收了主人家的钱,总得把活做完再走吧,自己多注意一些罢!”
宋轶话音才落,聂磊便猛然转身,他涕泗横流、老泪纵横,抬手之间抹了两把鼻涕,要说话时,感动的口水也不不由得落了下来,场面一度狼藉尴尬。
宋轶看得目瞪口呆,张良忽然扯住他的衣裳,全然不避讳聂磊,对他说道:“宋先生,你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们家不缺这个厨子的钱,不行把他哄走了我亲自下厨!”
面对这残酷又残忍的二人,聂磊一言不发,只顾着将自己的眼泪鼻涕尽可能往襜衣上擦,等擦到襜衣已经无可下手之处时,聂磊才将襜衣扒下往张良面前一抵:“张捕头,眼下就此一件襜衣,你若要亲自下厨,便拿去用吧!”
张良险些暴起一脚踹飞聂磊,终究还是太过恶心了这件襜衣,故而忍受下来,强行得朝聂磊摆摆手:“滚蛋!滚去你的厨房!休要让我再看见你!”
聂磊一抹鼻涕,开心地撒腿便跑,如此便算是安然留了下来。
聂磊跑得不远,宋轶忽然站起身来,脸色十分难看,
张良见状也急忙起身,问道:“宋先生,怎么了?”
宋轶脸色煞白,望着聂磊远去方向,惊恐地说道:“他还穿着那件襜衣!他做饭时候会不会也是用这件襜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