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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东求生意志特强,他捂着头往沙发内侧缩。
精准闪避,从容不迫,宛如习于应付枕边人痛下杀手的场面。
夏羽寒捡起吹风机,讪讪的假装没事。
她梦到了什么?
其实被这么一闹,梦境的记忆越发远去,变得很模糊,夏羽寒只依稀记得梦里的谁和她很亲密。
她和他心灵相契,那缠绵超越肌肤之亲,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先放手了。
“你干嘛这么生气。”东东说。
“我没生气。我没梦到你。”她立刻回嘴。
“不会是没高潮所以生气吧。”他又问。
“有啦!”
“...那是高潮不够多次所以生气?”
“......”
夏羽寒终于意识到她刚刚回了什么,她捂着脸很沮丧。
不管说了什么,都覆水难收了,她只好亡羊补牢的补上一句:
“我刚刚的意思是说,我根本没梦到你。”
“真的?”
“真的。没梦到,就是没梦到。”夏羽寒大声掩饰。
“可是我常常梦到小冷。”
东东转过头来,眼神很认真,“可是你每次都会离开我。”
他躺在沙发上,伸出手来,扣住夏羽寒的纤腕。
“这次你不要死好不好?”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总是梦到你死了。”
东东没说的是,他的梦总是很旖呢绮丽,充满色彩。
她的肌肤很白很美,被他掐出几道粉色的指痕,像是忘了抹开的腮红,梦里她的长发跟现在不一样,是流丽的冰蓝色,光影流转之间,如钻闪烁。
当她垂着颈子,趴在他身边细细娇喘时,她的长发就会凌乱散在他的肩头,衬著他的黑绒大氅,宛如在夜空中洒下点点星光。
当她跨坐在他身上和他玩时,他的书斋便星辉飞扬。
可梦境的结局总是不好。
“你常做恶梦?”
夏羽寒本来挣扎想抽回手的动作暂停了,她同情的看着东东,
“我好好的啊,在这里。”
东东用一种你在欺骗三岁小孩的眼神看她。
“你能不能跟我说你的过去啊。”他央求。
“什么过去?”
“就是那些......你关于我的记忆。”
夏羽寒被他看得有点慌乱,东东的大眼睛在幽暗的房间中特别晶亮,那瞬间,她好像真的记得什么跟东东有关的事。
星空中的乱梦,黑色藤蔓一次又一次的纠缠,无数的吻像雨点一样落在她身上。那时她仰躺在他的书桌上,各式案牍散落在身边,长长的书卷被拉开来,覆盖在她的胸前若隐若现,她的双腿却搁在他的肩头,轻笑。
“我是不知道那些啦。”
夏羽寒猛力摇头,停顿了半晌:
“不如你先告诉我你跟苏莞静的过去。”
结果东东吓得差点从沙发滚下去。
“你认识她了?你离苏莞静远一点好不好?拜托。”东东哀号了。
东东是真的乱了,他把脸藏在浴袍宽袖后头,
大眼睛飞快的转了转,寻思各种状况的可能性。
夏羽寒就坐在床头,看他的表情意味深长,
就像出了一道数学难题,等着看他如何招架。
夏羽寒就坐在床头,看他的表情意味深长,
就像出了一道数学难题,等著看他如何招架。
他躲在袖袍后头,轻咳了一声:
“小冷,不要问我的过去好不好。”
“很黑暗吗?”夏羽寒却把脸凑了过来,逼问道:
“你刚刚说我是SPD,不接纳别人,不分享,你自己不也是?你不肯跟任何人分享心事。”
“你别问了,我跟苏莞静没什么。我就是不想再看到她。”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东东还在逃避夏羽寒的目光。
夏羽寒眨眨眼,
她感觉看到一株含羞草,被碰了毛尖,忙不迭的合拢叶子。
或是像毛毛虫,
感觉到麻烦时,乾脆就蜷起身子装死。
越是这样,就越可疑。
…
其实,苏莞静跟夏羽寒认识还不到三天,
但前有白心琪的暗戳戳使坏作为对照组,
大剌剌正面刚的苏莞静,倒是让夏羽寒感觉亲切不已。
至少苏莞静要撕就撕,要打便打,藏不住情绪,大哭大笑都淋漓尽致,
跟苏莞静当朋友,反倒不用担心被背刺,直爽多了。
但苏莞静是东东的初恋女友。
至少,苏莞静是这么自称的。
白心琪挑衅的红衣厉鬼,就是苏莞静养的,
在开打前其实大家素不相识,双方本来都以为对方是路人,互看不顺眼的那种,怎么样都跟东东想不到一块儿。
圈内灵能者多相轻,自古使然,
神裔馆的潜规则就是低调,避免无谓的冲突。
但白心琪好大喜功,加上当晚还拉了夏羽寒和六名女同学一起夜游,
白心琪自封为大胆无敌队长,一路上把自己吹上了天,结果遇到厉鬼拔腿就跑?实在太扫面子。
再怎么硬著头皮,白心琪嘴上都要逞能几句,批评穿著小可爱搭迷你裙的苏莞静妖里妖气,邪魔歪道来著。
夏羽寒本来想站在一旁吃瓜,当正义小超人不是她的兴趣,
谁知,白心琪斗法根本斗不过苏莞静,只好躲在夏羽寒后头,一边发抖,一边硬要指手画脚,隔空对厉鬼主人苏莞静远吠。
就是有此等猪队友的加持与拖累,夏羽寒无可奈何的出了剑。
七政君子一现,苏莞静眼睛一亮,火速丢下白心琪,
势如饿虎扑羊,直接朝夏羽寒冲来。
…
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
夏羽寒费了好大的劲,硬把近乎虚脱的苏莞静,连拖带拉弄下了山。
苏莞静满脸都是哭花的妆容,烟熏眼影和睫毛膏全都融解,化为黑色的泪水。
她把苏莞静弄回饭店浴室时,灯火通明一照,一条正在蠕动的马陆虫就卡在苏莞静的卷发间。
砖红色的马陆虫,几百只脚全都密密麻麻的扭动著!
肯定是刚刚在公园里跌倒沾上的灾情!
夏羽寒几乎要尖叫起来,
她强抑内心的恐怖感,把莲蓬头水柱开到最大,死命往苏莞静头上乱喷一通,
能喷多远就喷多远,顺便把苏莞静糊得乱七八糟的妆容一并卸了。
她实在无法想像苏莞静居然跟她同年级,
青春无敌的年纪,苏莞静却硬要顶著一个过度熟龄的夜店贱货打扮,简直暴殄天物。
就在那时候,她听到了苏莞静的失恋故事。
“东东把七政君子给你,一定很喜欢你......
你能不能听我,帮我想想看,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东东不理我了?”
全.裸的苏莞静泡在浴缸里,一手抓著夏羽寒的衣脚,可怜巴巴的拜托她留下。
…
一开始,苏莞静认识的不是东东,而是东东的姐姐。
七政君子的前主人,程晓菁。
苏莞静是程晓菁从通灵社团【权青社】收来的小徒弟,
后来,又成为东东的小迷妹。
小时候,苏莞静总在东东姊弟身后跟进跟出,跟得很快乐,
缠著程晓菁学术法,要不就抱著作业本央求东东帮忙补课,
她还会背著书包,堵在学校门口,就等东东下课,然后在程家客厅吃点心看电视,赖著打滚不走。
程家姊弟从来没拒绝过苏莞静,
一直一直,直到苏莞静上了国中,程晓菁走了。
在东东轻嘲的叙述中,菁菁的离世被家人定义为回归天庭当神仙,
大部分的人搞不清处怎么回事,但权青社全噤声了,没人敢再来程家,
只有苏莞静还是来了,她和东东同样处在震惊和悲伤之中。
苏莞静总是拉著程晓菁喊师父,那是她心里最崇拜的小姐姐。
她想,只有她能够安慰东东,给他温暖。
“菁姊姊走了,以后,让我代替姊姊照顾你、守护你吧。”
苏莞静坐在东东的身上,很坚定的对他许诺:“我会继承姊姊的遗志,成为天权宫最强的行令者!”
结果,东东把苏莞静踢下了床。
再也不理了。
苏莞静想破头,都不晓得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难道是床第不谐?
没关系,她可以靠后天学习补上!
或是,口技不佳?
没关系,她可以努力尝试不磨牙的角度!
只要东东愿意回头,她什么都愿意改,
问题就是,东东什么都不说,
他只是披衣而起,逃得不见人影。
他甚至转学,离家,
换了手机门号,从此蒸发。
苏莞静偷偷在程家的温泉别墅外头埋伏等候,
等了几星期,人来人去,但始终不见东东的身影。
东东好像真的搬出去了。
苏莞静擦乾眼泪,在心底发誓,她一定会努力修行,变得比菁姊姊更强,
或许那个时候,东东就会知道她是认真的,他肯定会回头,再看她一眼。
…
这就是苏莞静用身体豢养厉鬼的原因。
越修学,她越发现自己的天资不高,
没关系,那就用牺牲和咒誓来补吧,在里世界,什么都是等价交换来的。
苏莞静的确变强了,但她还是没达到挽回东东的目的,
当她终于追到了神裔馆,她才发现自己连新进社员夏羽寒都打不过。
虽然很难过,但就是输了,而且苏莞静输得一点都不冤。
夏羽寒手里拿了菁姊姊的剑,七政君子重新认主了,或许这就是命运的暗示?
夏羽寒出现了,夏羽寒还试图拉她一把,就像当年菁菁还在的时光,三个人,一切又能好好的了。
于是苏莞静就有点移情作用了,她亲亲密密的缠上了夏羽寒,又磨又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