毯子被拎起后,一个本子却从中掉了出来,钟念珣一愣,有些犹豫地拾起了床上的本子,普普通通的一个本子,钟离落干嘛把它夹在毯子里?
难道这本子也和乐正瑾有关系?钟念珣犹豫良久,还是翻开了本子,里面竟全部都是钟离落的笔迹。这是钟离落的日记,可日记里的每一篇都是关于乐正瑾的回忆,从他和乐正瑾相遇的那天起,乐正瑾对他说过的话,和他一起做过的事,一桩桩一件件他竟然全部都记录了下来。
钟念珣震惊地翻看着,要不是这本日记,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钟离落对乐正瑾的感情竟然深到了这种地步——他爱着乐正瑾、敬仰着乐正瑾,乐正瑾像是他人生中的救世主,乐正瑾的一个笑容就能融化他心中的冰山。乐正瑾原来已经向他求婚了,甚至带他见了父母,在日记的后半部分,他们竟然已经开始筹划结婚的地点了,可这一切却都在乐正瑾回到a市后戛然而止,昔日的恩爱不再,乐正瑾出轨了并且提出了分手。
这样的转折与打击换做是谁都无法承受吧,钟念珣抚摸着日记本,像是抚摸着钟离落那伤痕累累的心。
最后一页,大片的空白中只突兀地横陈着一句话——“瑾,一生之爱,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钟念珣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了,一生之爱?这四个字未免也太重了。小落,哥哥一定会帮你得到幸福的,不管付出什么!
吃过饭后送走了钟廷江,裴雪迎怕钟离落在这里住不习惯,所以亲自为钟离落收拾了一间客房。
“小落,你喜欢枕头高一些还是矮一些?”裴雪迎拿着两个枕头让钟离落挑选。
“这个吧。”钟离落选了一个较矮的枕头。
“嗯嗯,我也喜欢矮点的枕头,枕着舒服。”裴雪迎一边说一边把枕头放在了床上,然后又转身打开了柜子,“咦?我记得这里有一床蚕丝被来着,怎么不在这儿,你等等,我去其他的房间找找。”
“不用了伯母,这床被子就满好的。”钟离落指着床上原来放置的被子说道:“我不挑这些,不用费心了。”
“这床被子是棉的,现在盖着有些厚重。”裴雪迎掀开被的一角示意钟离落看看。其实这床被的料子相当不错,连被面上的花纹都是手工刺绣的,厚度也适中,只是没有蚕丝被那样轻便罢了。
“我本就怕冷,这个被子正合适。”钟离落摸了摸被子后说道。
“那好吧。”裴雪迎放下了被子,“柜里有新的睡衣,新的洗漱用品已经让人帮你准备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伯母说。”
“没什么需要的了,伯母您也去休息吧。”
裴雪迎点点头,“如果有什么事随时去找伯母。”
“好的。”钟离落微笑着送走了裴雪迎。
换了睡衣,简单地洗漱过后钟离落便躺下了,在这里不方便用酒来催眠,所以要尽量早些睡,否则过了觉时就更加难以入睡了。
努力地让自己不要想有关乐正瑾的一切,钟离落为了控制自己的思维甚至开始数起了绵羊,可越是想要忘记的事就记得越清晰,越是想回避的就越躲不掉。
绵羊还没数到三百只,乐正瑾的音容笑貌就又浮现在了钟离落的脑海里。“不要再想了,已经没有意义了!不要再想了!”——钟离落反复告诫自己,可为什么自己的思绪就是不听控制?钟离落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愤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钟离落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入睡就越睡不着。全身的血液都在躁动,不安地在钟离落的身体里乱窜。钟离落蜷着身子,心跳如鼓,仿佛随时要冲出胸腔一般。
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钟离落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缺氧似的大口喘息着,好不容易稍微平复了一些,钟离落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12点多了,再想入睡会更加困难。这个时间乐正瑾已经睡了吧?他的身侧躺着谁?
无端的愤怒再次袭来,为什么痛苦的只有自己?乐正瑾可以出轨,可以花心,可以肆无忌惮地放浪形骸,为什么自己不可以?
强压下心头的焦躁,钟离落双目血红地下了床,他记得二楼有个露台的,此刻他只想出去透透气。</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