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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的两天,我在家里可谓是待得自得其所、浑浑噩噩、心安理得,甚至连点开的工作讯息的心思都没有。
掐准时间,过了半个小时,才给催得紧对方回复一句:“不好意思,方才在忙,没有及时回复。望见谅。”
这事——
要是让罗氏知道了,非宰了我不可。
继而,我窝在沙发里,四肢蜷缩成一块,翻过身去,把手机藏在腋下,再等半个小时才确认对方是否已经发怒。
当时钟敲正傍晚时分,父亲醒来,我才从沙发上弹起,推着他出去晒晒太阳——看看老爷子们争锋相对,相持不下的棋局。
他看得是一个津津有味,而围成圈的老婆子们,则是看我看得饶有兴致,不时拿出分辨率不高的手机,向我推荐年纪比我大上好一轮的远方亲戚。
那照片模糊得,害我以为她拿出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影楼绝版珍藏照,甚至还带着胶片的原始颗粒感。
被众人夹攻,我表面笑意不减,但实质上,手已开始行动——对父亲的衣服又拉又扯。可不论我再怎么提醒父亲,他都是撵着我的手臂,一个劲地,不让我走,生拉硬扯,将我留下。
直到夕阳西下,日落棋盘,他才依依不舍地与棋友告别,顺道带走一根红双喜,鬼鬼祟祟地躲在巷角抽完,指示我走另一条小路,推他回家。
当然了,父亲的诡计,是绝对瞒不过跟他生活三十多年的母亲的。
于是,饭桌上,老妈免不了对他的一顿念叨,同时连我跟前的那份红烧排骨都给端进厨房去。
返程的时候,同样是由林明接送,但凡是他出马,我就知道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
这不,他又从我这顺走了将近三百块的加油钱。
此次回家,林明,还是那个滑头的林明;兰姐,还是那个唠叨的兰姐;良哥,还是那个固执的良哥。至于我的嫂子跟侄子,还是我温暖的家人。
我的家,一点都没变。
如此想着,我顿时对眼前的生活感到非常满足。这种满足,一直延续到我回到罗曼尼上班的那天。
“天啊。我回家待了两天,今天回来上班,居然还有些不习惯。”走在过道里,我伸个懒腰,对冉冉说道。
“难道是我年纪大了么?最近,我发现自己竟然愈来愈适应慢节奏的生活。特别是在家待的这两天,我感觉混身上下的血液就跟被抽干,又注进新鲜的一样,稀里哗啦地,整个人就像做完高级spa,飘飘然,恨不得一头扎进游泳池……”
我说得是一个眉飞色舞,手脚并用,但冉冉就一直盯着手机,敲得啪啦噼里,笑得甜如尝蜜,仿佛我形如空气。
恩爱,就是一种就算她不在你面前刻意地秀,你也能够感受到一股酸劲——好比夏天买来的菠萝没有泡过盐水,揣着的手打柠檬茶里是一颗完整的柠檬。
以上,光是想想,都能感受到牙有多酸。
“得了,得了,你就继续谈恋爱吧。明天交流会的现场布置,就交给我去检查。”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跳进电梯,直至电梯门关闭的那一刹那,抬头的冉冉终于发现我不见了,急得是原地打转。
我看着甚是惊恐的她,轻叹一口气:
“不过也不能怪你,今天可是七夕。要怪就怪,我不应在这天落单。”
以前,每逢过节,邀约总是不断,我甚至要提前想好该答应哪位朋友;可一旦过了25岁,朋友们,结婚的结婚,生子的生子,大家的生活内容不一样了,自然生活圈也不一样了。
所以,25岁后的节日,我们比以往都更害怕落单。可偏偏,今儿,大d跟老吴都有事。
“今天七夕诶,你们有什么节目?”这是我在群里发送的第一条消息。
过了好一会,期间我不断查看手机,才收到来自大d的答复:“我还在市里跟场呢,都不知道能不能准时下班。”
“你不是要辞职去深圳吗?”这是老吴的提问。
“是啊,可是总得有一个过渡期呀姐。”以上,是大d发来的语音,夹杂现场的音响噪粒。
“老吴,”我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敲下这句话,“那你呢?”
“我快到临产期了,不敢胡乱走动。”
看到这,我解开头发,左手托腮,右手的食指不停敲击桌面,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最终,我还是抄起手机,快速回复一句:
“行吧,那咱们改天再聚。”
“好勒!”
“行。”
随后,这个群,又恢复不同往常的安静。确切地来说,是恢复不同一年前的安静。一年前,大d还没选择事业,老吴还没选择家庭;一年之后,我还是像海浪中的丢失冲浪板的“浪人”,眼瞧着二人登上不同的岛屿。
而我,却连个过路能搭救我的人都没有。
轻叹今日的第二口气,我退出群聊,随意翻看了一下工作群不断冒出的新消息。始终,还是选择去朋友圈透透气。
坦白地来说,七夕这天点开朋友圈,着实是不明智,手指不停下滑,瞥见的十条中,起码有四条是全家福,四条是秀恩爱,个中还夹杂着一条坚强的微商广告,跟一条忽悠老实人的楼盘降价活动。
“我最近走的是什么霉运啊……”念念叨叨,我既愤怒又无奈的两指不停下滑,白花花的页面,倏地在我指下刷刷闪过。
“嗯?”忽然间,我被一张照片吸引去全部的注意力——老款的影碟封面,一字排开,站着张国荣、袁咏仪、梅艳芳等人,绅士的燕尾服装扮,其中带着高帽,系着蝴蝶结的梅姐跟靓靓俨然两位帅小伙,“《金枝玉叶2》原版光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