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这般,他立马起身,拿起酒杯,就与我的相碰:“来,我们一起敬林季一杯。祝她平安喜乐,事事顺心——”
“平安喜乐——”
“事事顺心!”
“乔迁大吉!”
继而,我仰头喝尽杯中的酒,可顾清,只是轻抿一口。瞬间,我望着杯中的他,好像在那个晶莹剔透的世界里,我与他的距离更近一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不知是我挑酒的眼光有长进,还是大家今晚热情高涨。
不到十点,在场的除了寥寥几人,其余全数喝醉。
“别喝了,别喝了,邓秀敏,你今晚穿得那么性感。悠着点,悠着点……”
以上,是我对大d说的。
“汉堡,汉堡,你是大半年没见过酒吗?别再摇服务员了,他不是sin!”
以上,是我对汉堡说的。
“小婵,别再跟sin划拳!你玩不过他——”
以上,是我对小婵跟sin说的。
我脚踩高跟鞋,巡视全场的脚步没有停下:“明豪,要不你先送姚琪回家。毕竟你们回去也要时间……”
“林季,你搞得定吗?”
以上,是老吴担忧地环顾四周,对我说的。
“没事,没事,我绝对能搞定。你就早点回家休息,明天还得挺着大肚子上班。”
“行吧,”明豪搂过她的肩膀,对我说道,“那我就先带姚琪回家。林季,你也小心一点。”
“好,开车注意。”
“嗯。”
转过身,看着面前的众人,我才忽然发现,冉冉与罗氏都已离场,而harald的车钥匙、手机,连同他本人都不知所踪。
我慌张地四处张望,还是不见他的身影:“他该不会去送罗氏跟冉冉回家了吧……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如此抱怨着,我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此时,距离我不到一臂距离的小赵,已经喝得有些不省人事。
轻叹一口气,我端起水杯,观察着它表面泛起的涟漪,被包厢内众人的呼喊与叫骂震出一圈又一圈。手拿水杯,望着里头折射出的灯光——经过液体的稀释,亮晃晃的水晶吊灯也变得不再耀眼。
可须臾间,那个少年又闯进我的视线中:他站在门边,听着电话,单手撑在腰间,有几分出世,又有几分入世。如果说陈光明是双倍的60加冰威士忌,那么顾清就是仲夏里不可缺少的手捶柠檬茶。
喝一次便爱上,从此再也离不开他,总是念着那种酸酸甜甜,包裹细细苦涩的回甘。
“林小姐,你在看什么呢?”忽然间,小赵凑近,双手比划成望远镜,跟随我视线的方向。
“没,我看看灯而已。”
“噢——”霍地,他伸出手指,指着我的鼻子,阴阳怪气,每一个字都拉得老长,“我知道你在看咩——”
我急忙解释:“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你在看什么,你,你,”那句话就像卡在他的喉咙里一样,“你在看我老板腿上的纹身。”
“纹身?”
那一瞬间,我的脑袋短路,但随即,翻出了那份记忆——我在床上看到过的,顾清小腿肚上的纹身。
“啊——对对对,”我直接顺着小赵的意思往下走,“我就是在琢磨你老板腿上的纹身。”
小赵在座位上打出一套我看不懂的拳法,自成一派:“我就说嘛。十个人里边,都会有九个,问顾清腿上那个丑不拉几的纹身是什么东西。”
“那剩下的一个呢?”
“剩下的那个,就系知道纹身的意义的那个人啦!”
“那……”我好奇问道,“他那个纹身是什么意思?”
他顶着浑身酒气,用像蚊子嗡嗡般的音量:“那个纹身,是顾清为了纪念他前女友搞的!”
“呃,”我的心顿时凉透大半,“顾清一定很爱他前女友吧?”
“不不不……”小赵的双眼没有焦点,“我老板啊,是被他女朋友抛弃了。”
一听,我倏地起劲:“抛弃?”
“嗯。其实,”他摇摇晃晃,欲倒不倒,“在森淼创立的初期,顾清还有个合伙人。一开始,他们还搞得顺风顺水,谈下不少政府的项目。但后来因为工程的质量问题,与政府闹掰,那个粉肠,跑路卷走不少钱,只甩下一个坑给顾清去填。”
小赵往我的杯子里倒了些酒,“之后,他的女朋友受不了压力,跟一个富二代跑了。harald为森淼能够渡过难关,那段时间求了很多人,喝了很多酒。”放到我的面前,“从那以后,顾清就开始变得酒精不耐受,逢喝必吐。就是这么一点,”伸出二指捏紧空气,“也够他吐一个晚上。”
“所以他现在,能不喝就不喝。”
听完小赵这番话,我不知道他是有意说给我听,还是无意,但再次看着那位少年时,我觉得他仿佛变得更具象。
我对他的了解,更深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