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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午夜零点,拖着疲惫的身躯,我拎着从楼下便利店买的“晚餐”,准时到家。
“天啊,累死我——”用肩膀推开门,扶着鞋柜走进客厅,我感觉双腿就似灌铅一般,半天挪不动一厘米。
与那沾满水的抹布无异,我把袋子放在胸前,朝沙发上一倒,便一动不动,只剩右手还在摸索被夹在缝里的遥控器。
“今晚到底怎么回事,忽然之间来了好几个包厢的熟人,带着一群办理入住的小官……”
“罗氏也是的,不提前打声招呼……”
“还有冉冉,方才我走的时候,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竟然还劝我多待会……”
28岁的职场女性,也只敢在独处时分,嘀咕自己的同事跟上司。
摸索半天,可偏那遥控器就像在跟我捉迷藏,使了好一会劲,都是落空。最终,还是包里的信息提示声,令我察觉室内过于安静。
“谁这么晚给我发微信,”喃喃自语,我被迫努力扣出塞在包包内层的手机,解锁屏幕——霎时被亮晃晃的光刺得睁不开眼:“许天?”
点进,是他的问候:“最近很忙吗?怎么都不见你来健身房。”
看完整条讯息,我把手机丢至一旁,打开三明治的包装就放肆开啃:“许天啊许天,你这问得可不有点多余。”
既陶瓷展览结束后,临近五一假期的罗曼尼便又开始忙碌起来,没有了罗师傅的我们,近段时间,可是忙得鸡飞狗跳。
当然,个中最“鸡飞狗跳”的人,还是我。
瞧指尖沾了不少三明治的沙拉酱,我索性撕开包装袋,直接上手:“也不知道您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时间过得飞快,快得时常会令你忘记一些曾经刻骨铭心的事情,甚至会模糊掉那些曾使你撕心裂肺、心碎万分的回忆。但当你一个人的时候,特别是在夜晚,以上都像开闸的洪水,淌过泥泞,和着碎石朝你涌来。
也不知道您在那个世界里,是不是也是受人尊敬的“罗师傅”?
这样想着,我嘴里咀嚼的频率渐渐慢下来,变得食不知味。
“叮铃铃——”倏地,响起的手机铃声吓得我在黑暗中抖了抖好几个激灵。
盯着来电显示,我疲惫地按下接听键:“喂,妈。”
“女儿,睡觉了吗?”
“嗯。”
“怎么听起来这么累,是不是刚下班?”母亲的语气倏地焦灼起来。
“不是,”我奋力打起精神,“只是有点困。”
“那行,那行,”另一头,是嘈杂的午夜情感节目,“我还以为你忙到这么晚。”
我按住沙发,慢慢坐起身子:“没,最近下班都挺早。您有什么事就快说吧,我准备休息。”
在外头呆久了,对父母撒谎的功力,更是炉火纯青,技巧娴熟。
“噢,那个……你哥他们五一准备去杭州旅游。我念着你没有时间,就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让你哥带回来。”
“您跟老爸,不一块去吗?”我反问。
母亲一听,急忙拒绝:“不了不了,杭州,大老远的,我跟你爸待在家里就行。”
“您怎么能这么想呢。操劳大半辈子,好不容易熬到退休,就趁这不用带孙子的间隙出去走走。赶紧把握大好的机会,共享天伦之乐。”
我将所有想说的话,都一股脑吐出来。
“不用,不用!我跟你爸就爱待在家。”
“你,”转念一想,既然无法说服我妈,就干脆顺着她的性子,“行吧,你爱怎么样就怎样。不过您二老待在家也要小心。”
“知道,知道……”
“行了,您早点睡,别太晚。”
“你才是,别忙到太晚。”
“都说了我要睡觉……”
可不等我说完,母亲就已挂掉电话——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莫过于是生你养你的老妈。
眼看着屏幕熄灭,我紧握手机的手缓缓落下,覆在眼上,但窗外的喧嚣,还是闯了进来,连同刚生起的,这座城市的光。
未眠听风的枝桠,支起摆摊的吆喝,掺进夜幕的晨光,隽永浪漫的告白……以及属于夜晚的年轻人们。
他们,是独立又融合在灯火中的零星微亮。
“啪嗒——”听这谨慎的钥匙旋孔声,是大气不敢喘的小婵。
“你回来了?”
“嗯?”她有些惊讶,“林姐,你还没睡吗?”
我把手中的塑料包装袋揉成一团:“还没。我刚到家不久,你今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今晚约了朋友吃饭,就……晚了一点。”
我没有继续回复,轻轻点头。
“林姐。”她小心翼翼地叫我一声。
“嗯?”我感觉她有事相问,继续说道,“听你这语气,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将肩上的挎包卸下,开灯,缩成一团坐在我身边,露出几分娇羞的手足无措。整套动作,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