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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生日派对仅剩两天,而我还在罗曼尼的更衣间里,盯着电子邀请函上的3月18日唉声叹气。
“经理,你的生日不是快到了吗?怎么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冉冉顶着清爽的妆容、无瑕的肌肤、微卷的刘海,裹挟着些酒气朝我走来——说来也是气人,每回碰见像她这般年纪的女孩子,熬夜过后还能保持整个人最佳状态,真是令我羡慕又不屑,羡慕她拥有我的过去,不屑她还没拥有我的现在。
我张嘴打出一个长长的哈欠:“这不是……为了我的房子烦恼……”
“哎呀!”冉冉倏地一个箭步冲上来,瞪圆眼睛,仿佛要一探我所有的秘密,“经理,你买房啦!”
“不是……是我被房东赶出来了。”我轻轻拿起名牌,别在胸前。
“这样,”她的脚不安地在地上比划一个又一个圈,自觉多嘴,“那,那……”
“没事,这件事不止你一个人知道。”我整理自己的妆容,轻描淡写说道。
“那经理你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重新找房子呗。”
“要不……”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咕噜咕噜转动,似乎在打什么主意,“经理你搬过来跟我一块住吧!”而后,就紧紧搂住我的手臂,生怕我逃走。
我关上衣柜的门,抽出左臂,连连摆手,绕过她说道:“算了吧,新都汇那边的租金我又不是不知道,贵得要死——”
“我们合租不就便宜一点嘛!”
“不去,不去,我对住的要求不高,中等就行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经理!你得对自己好一点!”
“不不不,我还要攒钱买房——”
“经理……”
一番挣扎下来,我的手臂始终还是被冉冉环住,并且愈发收紧,我甚至能够感受到毛细血管冲我无声的求救。
“胡冉冉,松手!”
“不松!”她咬住后槽牙,双腿打开,扎出一个结实的马步。
我装出一副怒目圆瞪的样子,压低声音:“我以经理的名义命令你,松手——”
“就不!”她的状态逐渐往“大义凛然”的方向发展,“在减轻房租压力面前,我绝不松手!”
我伸出手指,开始倒数:“五,四,三!”
不等她反应过来,我就抢先逆着她环抱我的方向,打开更衣间的大门。
“嘭——”
但我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一举动,竟是我短短三天内,第二次撞倒他人。
“哎哟——”地上的人捂住鼻子,蜷缩一团,不断打滚,期间还夹杂几回用力的踢腿,看来真的是痛得发怵。
我慌忙跪地,扶起他,但他的脸却死命都不愿面向我。
几番推拉下来,我差点想要撒手不管:“这位客人,不好意思,我们马上为您止血。请您冷静,冷静,请配合我们的工作……harald?!?”
当他扭头的那一瞬间,我忽而发现,怀里的人竟是我仅半个月没见的顾清。
“哎哟——”在四目相对后,他又缩紧四肢,五官扭曲,嘴巴里忙着发出口齿不清的呼叫,“疼死我了,疼死了我了啊——”
“冉冉,快!把顾先生送到我的办公室去!”
接连几回手忙脚乱的塞棉花后,我与冉冉可算止住顾清鼻子里的血,而冉冉,则被罗氏的一通电话,喊了去。
我的手渐渐离开他滚烫的脸:“怎样,感觉好点没?”
“好,好点……”他依旧保持仰头的姿势,根本不敢挪动,除了一双眼珠子不时瞥向我。
“那就好。”
“不过你跟冉冉在里面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就是你说,你被房东赶出来……”
我半边屁股撑在桌角旁,双臂环绕在胸前,像一个审查学生的班主任那样,高高在上,选择用问题回答他的问题,居然有几分痛快:“那你又怎么鬼鬼祟祟躲在女更衣室前面?”
“我!”话音未落,他一个激灵,差点蹿起,但想到鼻子里还塞着棉花,还是乖乖坐下去,“我才没有鬼鬼祟祟,只不过是在罗曼尼里头随便绕绕。”
“就这么简单?”我一挑眉,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嗯,就这么简单。”而后,顾清又补充一句,“难不成,我在林经理眼里,就是个偷窥的变态?”
三月的气温,在清明到来前,陡然下降,让人有些猝不及防。当然,在这个春日中,最令我猝不及防的,还是harald。
我低眉笑笑,摸索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倒不是。”然后继续浏览租房软件的首页推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