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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尊敬的乘客,由于强降雨的原因,您所乘坐的……”
春雨,直接横跨两个月,将庸碌的我们,带到了三月。自从告别罗氏后,我归期的高铁票一改再改,而franky航班延误的消息,则不断从我的手机屏幕上冒出。
“见过罗师傅最后一面的感觉怎么样?”
“很难受。”
“跟航空公司沟通过了,我这边……”
“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沉默,另一端,是曾经熟悉的沉默。
“我问你,能不能早点回来?”我再次问道。
“宝贝,”那一头是嘈杂的人声,混入许许多多与航空公司对立的抗拒跟反抗,“我已经尽力去调和……”
我不想再听他的解释,于是匆匆插进一句话:“好的,我知道了。”
“宝贝,我也没有想过这一场暴雨会这么严重。没有赶上两天前跟叔叔阿姨约定好的晚饭,我也很抱歉。要不这样,我们……”
“我理解你,就这样吧,我快要上车了。”
“好……你回家等我。”
“知道。”
挂掉电话,高铁站的时刻表上仍是一片飘红,哪来的进站讯息?我撒谎了,因为我实在不想再听见陈光明的任何解释——事不过三,没有什么失落比得上施舍予你的三次希望,而且剂量一次比一次强烈要来得绝望,来得无奈。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在这段感情里的自己很卑鄙。但他又何尝不是卑鄙的那一方?将承诺当作缓兵之计,可以算得上是三十六计里的隐藏计谋。
高铁站里人潮拥挤,多得是四处寻找充电插座的商务人士,多得是四下搜寻可以暂且歇息片刻空间的返程工人,多得是四周找寻温度足够一百度热水的年轻父母……而像我这样,还忙着追踪男朋友行程的人,实在不多。
倏地,我感觉自己仿佛在那一瞬间被世界抛弃,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不能够是这样的。
我想要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想到这,站外风雨大作,呼呼的风吹黑了天,同时将云咬得紧,拼了命地把它们向外推。整座城市,都像被泼上一层墨,然后丢进一个晶莹剔透的桶内,窒息地在里头翻浮,供人观赏。
这时,被我紧握的手机,似乎在提醒着我,现在还不算最糟糕的情况:
“根据市气象台预计,强降雨将延续到下周三,请各位市民做好准备,储备必要粮食与物资。如没有意外情况,请尽量不要外出……”
抬头,我吐出长长的一口气,能够感受到这座城市上下浮沉的幅度:“这下怎么办……”
“滴——”讯息提示声提醒我有新的消息。
点开一看,是来自harald的:“林经理,你知道罗师傅去哪了吗?我找他有些事情。”
“罗师傅……”
愣愣地盯着手机屏幕,我反复敲下酝酿好的话,却又全部删掉,最终,我打开通讯录,朝harald拨去我们今年的第一通电话:
“喂,顾先生,我是林经理。”
而后,雨势减小,化作毛毛细雨;并且,我也从家乡的高铁站,到达这座仅仅离开半个多月的城市。
同时,我的行李箱也被放进了harald马自达阿特兹的后备箱。
“你一开始说来接我的时候,我还以为……”
他侧过身去,与我保持一段距离,打开车门:“你以为我会开着机车过来吗?”
“是啊。”我双脚缩进副驾驶的座位下,正想关门的时候,没想到他已经帮我把门带上。
“来接林经理,再怎么说,也要有顶遮雨吧!”
我低头,抿了抿嘴吧,坐在他还算整洁的车内,没有回答。
“对了,”他从雨里钻进驾驶位,“陈先生呢?冉冉前些日子还跟我说,你们今年春节见家长。”
我怕走肩上的雨滴:“其实,这段时间……他都在忙工作上的事情。”
“这样,”他用食指挠了挠太阳穴,似乎察觉到一些不妥,立马讪讪地望向我,“我是不是不该问?”
我转过头去,有些诧异,伸出手急忙在半空挥了挥:“不是,这没有什么的。”
“那,那就行……”他启动车子,“林经理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窗外倒后镜里,都是一片模糊:“看雨势,都这么晚了,还有店开门吗?”
“有的,我知道有一家店,专门深夜开张——”他信心满满地踩下油门,一溜烟地驶出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