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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满心欢喜等待陈光明到来的时候,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等来的,不是他,而是……
一个噩耗。
……
“女儿,光明几点到?”
“妈,他明天才到。”下午四点,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今年的第一场春雨,从深浅不一的绿上轻轻滴落。但门前白玉兰的枝桠上,还停留着几片干冷的枯叶。
“哎哟,”母亲一拍脑袋,“你瞧我这脑子,都记串了!亲家今天到,光明明天到。我得在日历本上写下来才行……”
父亲戴着老花镜,骂骂咧咧,把日历本递给老妈:“这有什么好记,谁来谁就是!”
“那不一样,招待亲家的菜可不能跟招待光明的一样。”母亲眼角的鱼尾纹简直炸开了一朵花,连额角的皑皑白发都在纷落一场繁雪,“怎么能一样。”
“这陈光明最好带着一车厢的见面礼过来。不然,他说什么我都不听——”
父亲一拍摇椅的把手,陈旧的它差点被父亲拍碎,正式宣告此生使命终了——那力量,就算打在一位成年健壮男子的肚子上,都会吃痛。
而后,父亲脸色阴沉地朝门外走去——此时的他,与冬日里在山洞门前守护粮食的狐狸爸爸无异,不论怎么说,都是护犊子一把好手。
见我定在原地,母亲急忙用围裙擦了擦手心的水渍,绕去我身后:“女儿,你让光明好好准备。不然,你也知道你爸的脾气。”
“好……”
事实上,父亲对光明的印象一向不错,但这次凭空生出的“放飞机”事件,却导致陈光明在他心中的地位直线下降。其速度,比那出故障的跳楼机落地速度还要快,“刷——”,就把陈光明从距离天堂最近的顶高处送到了第十八层的“查无此人”。
背过身去,静待关门声响起,我屏住呼吸拨通了陈光明的电话:
“喂,你现在在哪里?”
“在机场准备转机。”另一端的他,透过电波,生出一阵放松的愉悦,“怎么了?一个多星期不见,就这么想我?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我。”
“不是……”我轻捂话筒,“你到时候来我家,记得多备些好烟。”
“爸生气了吗?”
“有点。”想了想,仔细衡量,我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好,遵命。”他那头传来行李箱滑动的咕噜声与机场内甜美嗓音的登机提醒,“女朋友大人。”
我笑骂一声,然后揪起花盆里的一朵牡丹,低头嗅嗅。那股味道,太大气,大气地令我觉得自己不过是个俗人——也难怪牡丹被称作“国花”。
“别贫嘴,到时候你来我家,可有你遭罪的。”
那头的他轻叹一声,呼吸浅浅:“我都做好心理准备了。放心吧,只要叔叔的手里还拿着酒杯,我就不敢放下酒瓶子。”
“贫,就你贫。”
“好啦,宝贝,我休息一会。待会又是漫长的飞行。”
“嗯,起落平安。”
“起落平安。”
挂掉电话的瞬间,钥匙叮叮当当旋进孔锁的声音同时响起,那时的我,仿佛着了心魔,一不留神就把手里的牡丹花从花盆上折下。这一扯不要紧,要紧的是,花盆倏地东倒倒,西歪歪,直接摔在地上,朝我爸,拜了个大年。
要知道,那可是老爸一眼相中的紫牡丹,不倾国不倾城,只倾他。
于是,我与老爸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当然,同一时间,我手里的牡丹花,凭着她垂死挣扎的花骨朵,在向我爸发出厉声的控诉。
最终,不出我所料,我陈光明共同搭上了那台跳楼机。
不同的是,此是陈光明在天上,而我,在驾驶位上。
“爸,是在这拐弯吗?”
“不对,不对,在前头……”
“我记忆中不是这条路啊。爸,你确定你没记错?”
“我怎么可能会记错,”父亲摇下窗户,点燃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我都在这生活大半辈子,反倒是你,三天两头就往外跑。”
我将车子缓缓切线:“不是啊,我明明记得小时候去买花不是这条路。”
“都快二十年,人家早就搬走了。难不成,等你?”
“这样……”
“你,你给我好好开!”父亲一声令下,抓紧安全带,“看路!看车!打转向灯!”
“噢,是是是……”
就这样,一路上,我有惊无险地把父亲送到了花市。下车的时候,父亲的双腿就像刚刚出锅的糯米团,稍不留神,就要挂在倒后镜上。
“哎!老林!你怎么又来了——”此时,从花市的第一家档口,走出一位约莫五十岁的大叔,他的啤酒肚,简直塞得下一瓶茅台飞天带典藏包装。
老爸扶着腰,环顾四周的新货,问道:“最近,有没有来什么‘好东西’?”
“过年时候,哪来的好东西,”大叔招呼着我爸就要往里头去,看样子,二人甚是熟悉,“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