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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季，你那个帅气又多金的男朋友在哪？”
“就是，在你回来之前，兰姐可是绘声绘色地向我们描述了一番，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对呀，对呀，表妹你的男朋友呢？”
“呃……”面对亲戚们的强烈攻势，我只好实话实说，“他要工作，所以可能过几天才能来。”
表姐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看了看舅妈，然后又腾出一个位置招呼我嫂子坐下：“唉，这大家族的儿子肯定还是工作重要。咱们要理解，体谅……没事，咱们过几天再来！”
“对对对，到时候我们再专程来一趟，目睹真容！”
“你男朋友指不定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事情。侄女，你千万别忘心里去。男人嘛，还是事业重要！”
“好……”见嫂子逐渐走近，我站起，迈过一排排拥挤的大腿，朝厨房走去。
继而，表姐一把拉过嫂嫂，眉毛随着她的面部表情，差点拉到额头，八卦问道：“这陈什么光明的，今天真不来？”
“听林季说，这周都可能来不了，好像是新公司的资金链出了点问题……”
“这样，该不会是瞧不上我哥才不来吧？”
“姑姑，才不是……我看过光明的照片，挺俊挺厚道的一小伙子，他绝对不会那样做。”
“这可不好说，我听说这家大业大的人，那眼睛可是飘到天上去……”
尽管她们尽量细声讨论，但谈话的内容，还是一字不漏地钻入我的耳朵。
我忐忑不安地掰弄手指，走进厨房：“妈，我来帮忙吧。”
“不用，不用，你难得回家，快出去坐坐。”
“我不想在外头待着。”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她揉搓盆里的面团，然后均等地分成六个筛子，“再过一段时间，你结婚了，就不能再享受不用干家务活的日子。可没那么轻松舒服咯！”
我洗干净双手，随意地在身上擦了擦：“我又没有那么快结婚。”
“你过完生日就28岁，是个老姑娘了。”母亲鬓角的短发，随着她手上的动作剧烈摇动，“再不结婚，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还……”定定地望着滴滴答答的水龙头，“还不想那么快结婚……”
“妈，”这时，嫂嫂走进来，熟练地套上围裙，“接下来要做什么？”走过我的身边，拿起我到现在还甩不熟悉的砧板与菜刀，手起刀落，霍霍切肉，“林季，你出去招待一下亲戚吧，很快就可以吃。”
“好……”
看见这副情景，我便再也不好逞能，假装打开杯子，喝下一口水就逃似地冲上楼——
一旦过了25岁，全世界就开始提醒你，嘿，你是个大姑娘了，再不结婚，就要变成老姑娘！
身处这个只看结果的社会，他们并不在意你们是怎样认识，如何相爱，甚至在床上会搬什么姿势去俘获对方。他们只关心，你每年带回家的对象，家底如何，样貌如何，是否已经置办房产？车子多少位数拿下的？彩礼的钱到底敲定几位数？
我们不看过程，只看结果，职场如此，人生如此。我们这群老姑娘，到底要被这种观念，推着去哪？
是高山，还是悬崖？是深海，还是险礁？
至于答案，没有人会知道，因为每当到了这个时候，我们都只会搬出最好的一面献给亲戚，与朋友。
而她们，亦装出一副我已上岸的模样，尽情俯视那些在她们眼中，还在巨浪面前疯狂挣扎，巴不得立马抓住一块浮木的“老姑娘”——管它是一块怎样的浮木，陈旧的、腐烂的、蛀虫的、潮湿的，统统不重要，只要是块木头就行。
但冲上二楼的我万万没想到，过道里，父亲正与他的弟弟悄悄躲起来，静静抽烟。
“爸。”眼看不能再当个透明人，于是我鼓起勇气打招呼。
“诶！林季！”叔急忙掐掉手中的烟，一脸惊讶，似乎能够看见我是他今年的年度一大新鲜事，“好久不见！去年都没见过你！”
“孩子长大了……”老爸依然自顾自地抽着烟，“不着家。”
我咽下口水，颤巍巍地回答：“叔，去年工作实在太忙……”
“忙好，忙好，我听你妈说，你换工作了？”
“是……换到酒店销售去……”我没有底气地回应，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来自长辈对这一行的偏见。
但父亲吐出一口烟，看着他的弟弟：“林季今年也升职了，等下周回去，就是销售总监。”
“林季！”叔的表情顿时失去管理，“去你那玩的话，是不是还能免费入住？”
“这个……”我有点难为情，“可能有点难，员工价也只是打六折。”见他眼底的笑意霍地消散，我急忙补充，“不过您要是去的话，我请您就是。”
“诶诶诶！这话对，这话对！这哪有长辈去玩，还得我出钱的道理。”叔使劲往我爸的身上靠，“林季这女娃一呱呱落地，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眨巴眨巴，观星看月，我就说她将来一定大有作为！”
父亲笑笑，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