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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今晚可是跨年夜。你就不赶紧准备准备，好好跟陈家二公子腻歪腻歪。”
我背过手去：“现在罗师傅住院，罗氏又要陪床……酒店群龙无首，你让我怎么放心去约会。”
“哎呀，”冉冉的两根食指交缠在一起，比那丝线绕得都起劲，“也就一时半会，能发生什么事。再说，我向你学习这么久，肯定也得到部分真传了呀！”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你别忘，上回秦老板来砸场子，你可是哭着鼻子找我救场。”
她眨巴眨巴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这有什么好不放心！迈克不都跑路了，那秦老板短时间内，也不会再过来。”拍拍自己的胸脯，“罗曼尼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依我看，经理你真正不放心的，应当是陈公子才对。”
我走到栏杆前，双手握住，身体向后仰：“我为什么……不能对陈光明放心？”
“你想啊，”冉冉此时的表情，堪比我妈去年好生劝我去相亲——五官拧紧，眉毛作戏，仿佛下一秒就要当场表演面部夸张派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堪称京剧脸谱大型集合现场，“陈公子一表人才，长得又帅，三十有一，三十而立，正是好年纪。”
“门户干净，没有不良嗜好。关键！”她猝不及防的断句，吓得我一个激灵，“他还是陈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我转过头去，低眉垂眼，问道：“你把他哥放哪了？”
“提起大公子陈光荣……”她的五官，倏地生出鄙夷与不屑，鼻翼微勾，眼神轻挑，“整天吊儿郎当的，没个正经样。”
我握住栏杆的手垂下，扬起袖子上的灰尘，“我倒不这么看。”仰头盯着罗曼尼浪漫的圆顶，“其实陈光荣还是很聪明的一个人，譬如这次莱德倒闭，陈氏集团那么多的产业，唯有他名下的得以幸存。”
“我感觉，光荣只是不愿掺进商场的斗争，他这个人，比较爱自由。说实话，在某些方面，他的表现，要比光明成熟、圆滑……”
“经理。”忽然，冉冉煞有介事地叫了我一声，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写满担忧。
我陡然被她的架势吓了一跳：“怎，怎么？”
“你该不会……喜欢上陈光荣……”
“去去去，滚一边去。”我扭头，说着就把她往反方向推，“你都不看看自己说的什么话，去去去，收拾好你的东西，离我远点。说的是什么话，真是！”
她把嘴巴撅得老高，瞥了我一眼，甩肩，轻哼一声：“走就走嘛，那我去找永群姐。经理，你可别生气。”
“去去去，打哪来，回哪去。我还巴不得你给她添乱。”
“哼！”
看着冉冉气呼呼的背影闯进电梯，我拿出手机，咬住大拇指，点开与franky的聊天界面：
“吃过了吗？”信息立刻被发送出去。
不到一会：“吃过了，你呢？”
“嗯。今天又要忙到很晚？”
“在跟前辈们吃饭，估计凌晨才能回家。”
“那你小心，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看完最新的一条消息，我便把手机放回外套口袋，望着那个半透明的琉璃圆顶：“还有一个小时，就要放烟花了吧……”
“林经理！”
突然，我听到一个声音，与上次我昏迷时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harald？”转过身去，他正拿着大包小包站在楼梯口，气喘吁吁。
我急忙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纸袋：“你怎么不坐电梯？拎那么多东西，爬上来不累吗？”
“不是，”他咽下口水，单手撑着栏杆，“我发了些给中层的同事，然后电梯里实在太多人，怎么挤都挤不上。只好，只好爬楼梯上来……”
“你这孩子，”我朝harald的太阳穴狠狠敲了一下，架起他的左胳膊，有力清晰的筋肉，是可碰的触感，“怎么这么实诚。”
“我只比你小一岁！”
“那也是‘小孩子’！”
将他扶进办公室，搀到椅子上，再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收好，倒一杯水，推至他面前：“来，小心烫。”
“谢谢。”他双手捧着杯子，轻吹表面，然后微微嘬一小口。
时隔半个月不见，harald好像比之前又要憔悴一些，消瘦了几分，但是依旧眉宇风发，双目有神，皮肤柔软。低头吹杯口的模样，倒有几分像十七八岁时，在校门口早餐店遇见的隔壁班班草，然后他的书包里，藏的都是女生示爱的匿名信。
洁白的信封，皱皱的，偶会有那么一两封画上笨拙的漫画，或是贴满可爱的贴纸，还有用不同颜色的笔，标记出的重点句子。
那翼翼小心的折痕，就像少年郎身上衣服的褶皱，是青春，是夏天，是清晨第一村穿透房间的阳光，是大汗淋漓后的第一口冰沙。
harald，带给我的感觉，与franky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