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做‘陈太太’。”
曾经的我,很期待有一个人可以把“我”说成“我们”;曾经的我,也很期待可以被人坚定地选择;曾经的我,甚至期待过步入婚姻的殿堂。
但是,面对眼前的男人,我却在退缩,我可能仍在期待那些我曾经期待的,但同样,我身边亲朋的经历,告诉我,现实永远与想象交织,要想达到想象中的百分之一百,你就需要承受百分之二百的现实。
而我,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退缩了,选择逃回自己柔软的壳里,然后把这一切都归罪于陈光明。
“我没有推着你去做‘陈太太’。”他张开双臂,用力地搂紧我。
“但是,陈老……”在这个敞开心扉的时刻,我偏偏还是选择撒谎。
“我爸就是太着急抱孙子,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可我们上次为脱单饭吵架……”
他用力地把头埋进我的锁骨,紧紧将我裹住,吸吮我发丝的香气,生怕我推开他:“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不要再提。”
“好。”话音刚落,我一直垂下的手,终于抬起,环起他的腰。
“咕——”倏地,在这个动情的时刻,陈光明的肚子,发出不合时宜的声音。
他从鼻腔里发出轻哼,笑骂几声:“我的胃,真不识相。”
“饿了吗?”这次,轮到我宠溺地看着他。
“嗯!”
我在他的脸上亲下一大口,拍了拍瘪进去的肚皮:“咱家小仓鼠饿了,等等哈!我立马去给你做好吃的!”
话音未落,我便跑着跳着,冲向厨房。
“记得给我加个蛋。”
“好——没问题!再来两根香肠当作奖励,嘉奖你今晚的表现!”
“谢过林姐——”
踮起脚尖,从储物柜里精挑细选,选择一款我自认为最好吃的冬阴功拉面,再拿出最爱的,上个星期刚买的韩式烧锅。
撕开方便面的包装袋,好似今晚连它都特别听话,平日需要用到剪刀的时刻,此刻居然可以立马解放面团。不到一会,锅中的水就已经咕嘟咕嘟地冒泡,似乎有千万只隐形的金鱼,在欢呼,在跳舞,你赶我超地冲向水面,吐出愉快的泡泡因子。
都说,空气中会传播各种微小的,肉眼不可见的粒子,那么这一瞬间的快乐,应该也能通过粘黏在筷子上的面条传播吧。
厨房里的我,哼着小曲,从未有那么一刻,我如此期盼他品尝第一口,流露出的惊喜。
忽然间,客厅传来了电话铃声:
“喂,是我,这样吗?太好了!好,好……没问题……谢谢,谢谢,真的万分感谢您。”
我一边搅动面条,一边探出头,伸长脖子,侧着耳朵,问道:“光明,是谁打电话给你?”但他接下来的举动,证明我的所有准备都是徒劳。
“宝贝,”他手臂上挂着的,是外套,手心内拿着的,是车钥匙,“刚刚有一位前辈给我打电话了,说他联系到资金方,并且表示愿意帮我处理前期的事务。”
“是,是吗……”我停下手中的筷子,“那真是一个好消息……”
“是吗?连我也这么觉得。”
“那你,现在又要走了吗?这面,怎么办?”
“这面,你自己吃吧。”他系好围巾,在我额头上猛亲一口,“我现在得马上去找他。你知道的,我是行动派。”
你知道的,你知道的,又是“你知道的”。
我转过身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当时的我,多么希望他能发现这个笑容是假的:“好好加油。”
“我会的,为了我们的未来。”他忙着在玄关里穿鞋,并没有正眼看我,“那辆奥迪你再多开几天吧。”
“行。”
“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
“好,拜拜。”
当门被关上,室内的一切都归于平静。
我看着锅内翻滚的面条——我看不见那些泡泡,它们都被埋在面条下,于是我当场做了一个决定,把面,通通倒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