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明!”我终于忍不住对他发飙,“我的朋友,轮不到你来评价!”
“林季,脱单饭是你的主意,也是你给我打的‘强心剂’。”
“我记得,”瞬间,我觉得面前的男人非常陌生,“但是我从未想过,你的表现会如此令我失望。”
他咬紧牙关,仿佛在参与一场决不能输的辩论:“我怎么令你失望?今晚的安排,不论是饭店,还是菜色,大家都很满意……”
“你今晚,对待我朋友的方式,让我非常失望!”我一跺脚,朝他吼出。
“林季,”他的语气平淡,平淡得就像在呼喊一个陌生人,“你以前真的不是这样。”
我抬头望天,自觉苦不堪言:“我说过了,这些都是我,你以前看到的,仅仅只是在职场中的我。褪去所有的浮华,我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有自己的生活圈,有自己的小癖好;走出尔虞我诈的商场,我也会有脆弱敏感的时候,只是希望你也能接纳这样不完美的我。”
“陈光明,拜托你,认真看看我,我一直都没有变。只不过是你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我,也从未爱过这样的我。”
话音刚落,我的眼泪就不争气地跑了出来。
窗外的风声沙沙作响,最终变成肉眼可见的灰,混杂了黑白的灰。
“林季,我……”
趁着他犹豫的间隙,我抹去眼泪,平复心情:“既然说到了我的朋友,那我也有话对你说,我想对你说,那晚陈老对我说的一切。”
“我爸?我爸对你说什么了?”
“你记得陈老说,我很适合做陈家的儿媳吗?”
“我记得,那有什么问题?”他仍然身处状况外。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我对他的回答心如死灰,“你知道对一个女人说,你很适合做老婆代表什么吗?生而为女人,听到的,并不是赞美,这不过是夸赞我看起来足够听话!”
“那是因为我爸真的希望你成为陈家媳妇!”
“不是!那凭什么丽桃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他从不催你们,偏偏到了我这里,就盼着咱们能够尽快把程序走完!”
他深呼吸,不停在房间里踱步:“林季,你这是在恶意揣测我父亲的意思……”
“你凭什么说我恶意揣测,丽桃异地经营民宿将近十年,陈老也没有催促婚期,反而是大大方方地,拜托你把豆蔻图送过去。难道我与丽桃有差别吗?现在也是我的事业上升期,他却希望我抛下一切,去帮助你重振旗鼓……”
“你不要再说!”他的筋骨毕露,涨红的脖子下,青脉蔓延,“我父亲希望你在事业上,帮助我。这有什么不对?”
我连连点头,缓缓后退:“原来我真的说到点子上……现在,连你也觉得我的事业远比不上为陈家延续香火,传宗接代?”
我们二人至此,倏忽之间,窗外下起倾盆大雨,连家中的花草,都在无声哀嚎这连绵闹人的雨季。
“林季,我爸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不,你也从未站在我的角度想过。时至今日,你还是觉得我在罗曼尼的工作不够体面,所以你才会默默应允陈老的看法。在你的眼里,还是振兴陈家的产业重要些。”
“不不不,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你的父亲,什么意思,我自然明白。只是我一直都很好奇,听到这一番话,你有什么反应……今晚,我可算是知道了。”
我差点要倒下,幸好身后的墙,成为了此刻我最稳重的靠山。
“对不起,对不起……”他又开始连连道歉,这一次的他,比先前都要不知所措。
他瞬移来到我的面前,紧紧抱住我,仿佛是身处极寒的人,终于找到了唯一可供取暖的火种,恨不得燃尽自己,痛快享受这最后一刻的温热。
我的双臂依旧垂下,正如那天在医院里一样,不同的是,我再看不见窗户透出的自己——此时的我,看起来一定非常无神,非常疲惫。
我只能感受到,光明身上潮湿的余温——
他的嘴巴附上我的双唇,唯一不同的是,他略显粗糙的大手,没有抚过别处的肌肤,而是一直停留在腰肢上,紧紧环住我,生怕我挣脱。
我麻木地回应他,那探出领口的花枝,再不像从前那样,期待他的滋润,而是萎缩成一团,变成角落里,那可怜巴巴的玫瑰花——它是那么地脆弱,那么地营养不良,似乎忘记了被肆意浇灌的,绽放得至情至性的曾经。
我没有闭上眼睛,而是睁眼看着他,看着他沉重的呼吸掠过我的脖颈,看着他的长长睫毛扫过我的鼻翼,亲眼看着他是如何害怕再度失去我。但我的身体,在他的怀中,却早已变得不再敏感。
最终,我累了,抱着他,下巴深埋他的肩骨,听着窗外的风声,探寻花开的声音,说出那一句:
“我好困,我先去睡觉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