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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在酒店举行的酒会,与其说是酒会,倒不如说是本市大型企业家聚会。
而冉冉,由于前男友大闹罗曼尼,被罗氏勒令停工半个月。所以,酒会的重担,完完全全地压在了我身上,简直要压弯我的腰,压断我的脖。
“余董,好久不见,今天没有跟尤小姐一起来吗?”
“吕太太,听闻您在找罗氏,是吗?稍等,我马上为您安排。”
“朱总,您的香槟,请享用……”
转身的瞬间,瞥见屏幕投影显现的赞助商,我瞬间呆立在地——洪氏基金会——看来今天少不了一场无形的腥风血雨。
脑袋里传来一阵白花花的讯号,就像老式电视机的电线,被人无情拨弄:“天啊……”
“林,林小姐……”
倏地,我的名字从一个陌生男人的口中被说出。
“赖,赖总?”眼前肥腻腻的男人,正是五个月前与我交手的聚众董事长。
他摸着日渐圆润的肚皮,大摇大摆朝我走来:“我还以为我老眼昏花,认错人了。没想到,没想到真是你啊!”
“赖总可真会说笑,您怎会老眼昏花呢?我看你是精气十足,步履鹤立,必定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你这话说得没错!”他沾满汗渍的右手,搭上我的掌心,“林小姐啊,你不来聚众真是可惜。你有所不知……”反手捂住嘴巴,眼观八方,生怕泄露重要讯息,“今年第二季度,聚众的利润可是行业领头!”
话罢,他还重重地拍向我的背,那股力道,差点没把我送走。
“咳,咳……恭喜,恭喜,”我急忙从他身边弹开,保持安全距离,“聚众能有这样的成绩,必定与您的雄韬伟略不可分割。”
“那肯定,那肯定!”赖总红光满面,从服务生端着的托盘上拿下一杯酒,痛快地一饮而尽。
我俯身,伸出手:“赖总,还需要帮您再拿一杯吗?”
“要要要,谢谢你啊……”他半眯眼睛,盯着我胸前的名牌,“林,林经理。”
“不用谢,请稍等。”说着,我换下笑脸,面无表情地朝反方向走去。
“katherine!”
终归,那个最不想见到的人,喊出了我的英文名。
重新换上职业微笑,尽力使双目透出神采,我保持八颗露齿笑,说道:“洪总,今天这么巧?”
他还是跟先前一样,似乎在油罐里泡了许久,比那需要密封发酵九九八十一天的泡菜还要久:“不巧,不巧,我今天就是来参加酒会。看见大屏幕上那行字了吗?本场酒会的场地费,都是我出的。”
真的完全没变,甚至比我去年见到的他,都要更加浮夸。
“katherine?”赖总的神情出现微妙变化,似笑非笑,“原来你们之前认识?”
“认识,肯定认识。”洪昌兴用手抹去脖子上滴滴答答的汗珠,“林经理之前为莱德做事嘛,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她。你说是吧,林经理?”
他将最后三个字的尾音拖得特别长,仿佛在预热不必要的演讲。
“洪总可真会说笑,您认识我,又何须来反问我呢?”
听到这,赖总脸上的神情,更加有趣了。
“也是,也是。不过我也没想到,再碰见你,你就成了个端酒的经理。听说你是罗师傅的弟子,没想到啊,这王麒麟,培养徒弟的手段也挺别致。你说是吧,赖总?哈哈哈……”不等赖总回答,洪昌兴便“先笑为敬”。
“洪总——”不等我说完,另一队人马,正浩浩荡荡地走来——邢总领着她的小女儿,与krystal,杀气腾腾地迈向洪昌兴。
“洪总,最近都没怎么见你。我还以为你消失了呢。”邢总先发制人,说道。
“怎么可能消失,”洪昌兴的鼻尖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挪动的瞬间,晃荡的肚皮都要撑破衬衣,“不过是近段时间,联合的营业额稳步上升,我带老婆到国外度假而已。邢总,你真是老懵懂!”
邢总并没有被他话语间的挑衅影响:“是吗?我之前看新闻的时候,都不知道你跟洪太太关系这么好。”
“好!好极了!”他的唾沫星子横飞,“但凡是个人都看得出来,那新闻,摆明就是有人陷害我!我老婆才不会上当!肯定啊……是有人羡慕我们夫妻二人的真情,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趁机搞垮联合。”
krystal挡在邢总与洪昌兴之间:“就算是陷害,那也得当事人上当,才会让对家有机可趁。”
“那可不一定,能不能‘上当’这事,”洪昌兴晃动脑袋,俨然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那也得有丈夫,或者丈夫活着才能设局吧!”
此话一出,六人之间的温度降至冰点,我想脱身,却根本想不出说什么话才能当场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