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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与陈老饭局的第二天,我直接睡到了中午,说不上来是身心俱疲,还是不想面对这个世界。蒙在被子里,我把陈老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盘算了个遍——细细推敲其背后的意义。
正值我脑袋一团浆糊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稍显陌生的来电。
我拖着充斥困意的懒音,头埋在黑暗里:“喂?”
“是我。”
“andy?”
听完他的来电,我直接从床上弹起,稍稍收拾就来到了凯蓝名都楼下的便利店。
“你当真说走就走?!?”不等他打招呼,我劈头盖脸就甩给他这么一句。
andy拧开怀里的气泡水,愣愣盯着桌上的某个点:“我……”
“先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会真的已经买好票了吧?”话锋一转,我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已经,已经把车子卖掉,打算下周回青岛。”
“哥,你,”我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你开玩笑吧?是不是你那女神朋友,又闹了什么事?别伤心,天涯何处无芳草,我们酒店就有很多长得好看的小姑娘,我明天……不,不对,我现在!立马!马上就给你介绍一个!”
我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通讯录,当着andy的面开始划拉:“你看啊,这,这个胡冉冉,二十出头,娇小可爱,特别适合你这种成熟男性……”
“katherine……”他重新拧上瓶盖,握在怀里,无奈地低声说道。
“不合眼缘吗?没关系,我还有,还有……”一看到“永群”的名字,我便重重向上一拨,对准andy,翻起别人的朋友圈,“还有这个!她前凸后翘,也是个模特,绝对合你胃口……”
“林季,”他倏地叫出我的名字,“我真的不是因为感情问题,想要离开这里。我,我只是单纯决定了,要离开。”
“andy,就算莱德倒闭,你也一样可以去找别的工作啊。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更何况,莱德的名声在业内,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katherine,当时莱德根据初步方案,与所有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的时候,我就开始动摇留在这座城市的想法。”说到这,他还是拧开了那个不断关合的瓶盖,“后来,超30%的员工不同意,莱德进入了破产清算的结果。”
“而且,我是家里的独子,大学毕业后,我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就是三十岁之前,在这里扎根,再把父母接过来。但是现在,工作将近三年的公司倒闭,七年的职场生涯,也没有攒下什么钱。”
“说真的,我给自己设定的期限已经到了。”andy紧拿瓶盖的手垂下,灌下一大口气泡水,而后发出一声释怀的慨叹。
他一直都有健身的习惯,并且极度自律,准点在茶水间冲蛋白粉,后来不惜把哑铃搬进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杜绝一切高热量零食以及含糖饮料。
以前,这些对于钟爱甜食的我来说,是无法理解的,甚至搬出“甜食能让人开心”的概念与他理论。
但是,喝下气泡水的他,这段时间,一定很煎熬吧。
“那……你回青岛之后,打算怎么办?”
听完他的陈述,我也不再苦作挣扎,而是尊重他的选择。
“重新找一份离家近的工作,好照顾父母,另外卖车剩下的钱,跟朋友开一家小饭馆试试水。”
“小饭馆,”我默允,“听起来挺不错的。”
“也就,那样吧。”andy微抿嘴唇,“你……”但又把话吞回肚子里。
我见他支支吾吾,于是果断说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krystal,她去了成田。”
“你说,”一时间,我无法接受,脑袋根本转不过来,“侯相君去了邢总的公司?”
他惊讶于我的反应,盯着我的眼睛,随后又移向远方:“对,franky没有跟你说吗?”
“没,没有,”我左顾右盼,感觉心被人挖空了一块,不安感随处蔓延,“那,那光明应该很难受吧……”
“嗯,陈总那段时间的确很难熬。本来管理层的主心骨们相继离开,就已令人绝望。而后krystal公然跳槽到成田,无疑是给了他重重一击……栽培了那么多年的人才,突然投靠竞争对手。”他舔下黏在嘴唇上的水滴,“我还以为,他有跟你提及。”
我感觉整个人空空落落,身上布满无形的小绒毛:“没有,他压根没有说过。”
“陈总有好一段时间浑浑噩噩,开会都提不起精神,底下新来的员工碎话连篇,也只有我们这几个‘开国功臣’,深知莱德是他的心血。不论洪昌兴抛来什么策略,我们都得陪他守住阵地,纵使攻不破,也要坚守城池。”
andy陷入回忆中,苦笑一声:“一开始,震华结婚,然后你辞职,最后轮到相君跳槽……franky能扛住,都已经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