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不等大d把话说完,我便挂掉了电话。
就在我迈开腿,将手机放进外套口袋的那一刻,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看着来电显示,我期待万分地按下接听键:“喂!老吴!”
“怎么?接到我的电话这么高兴?”
“老吴,你今晚要不要来我家吃饭?我亲自下厨……”
“今晚不行啊……”听她的声音,似乎格外难为情,“部门团建,老同事们说挺久的了,没办法推。”
“啊……这样……”
“咱们改天再聚吧。你刚从大理回来,先好好休息。”
“嗯,好。”
“那我挂了,拜拜。”
“拜拜。”
挂掉电话,我随着大流,麻木地走入地铁口,方才拥有的畅快舒爽,就像一阵风,迎面拂过后,却不留一丝痕迹。
经历了地铁限流,直到八点才回到家的我,趴在沙发上,就再也不想动弹——身上还穿着今早出门的大衣,手上还抓着ony去年秋季的南瓜色挎包,连头发,都是两天没洗的状态。
忽然,我掉落在地的手机,抓了紧地响起。
胡乱摸索着,我最终翻了个身,按下接听键。
“喂,妈。”
“女儿啊,吃饭没?”
我打圈式地抚摸着已然饿瘪的肚皮:“吃过了。”
“在大理玩得开心吗?有没有水土不服?怎么都不多拍几张照片给妈妈看看……”
“妈,放心吧。我很好,玩得很好,吃得很好,别担心。”我抬起屁股,将硌得慌的遥控器抽出。
“民宿住得还习惯吗?老板人怎么样?”
“习惯……”我再度向母亲撒谎,“老板、住客都很和善。”
“那就好,那就好。女儿,你是不是今晚十一点的飞机呀?”
“嗯。”
“那你记得提前去机场,收拾好东西,别落下了。”
“嗯。”我不敢说出完整的句子,也不敢说出太长的话,我害怕,我害怕我的母亲发现我颤抖的声音。
“要是回到家太晚的话,明天就请个假……别让自己太累。”
我五指抵在唇边,咬紧牙关:“放心吧,妈。不会的。”
“那妈妈去洗碗了。回到家了,记得给妈发条讯息。”
“嗯。”
“拜拜。”
“拜拜。”
等母亲挂掉电话后,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以及放在角落的行李箱,不知怎的,那一刻,我的不安与迷茫通通涌了上来。
而franky,从昨晚离开如意的那一刻开始,就再也没有联系我。就算得知我主动辞职离开莱德,他也没有发来一条讯息,打来一通电话。
反观我,就像是个与男友怄气不得的女孩,蜷缩在自己的空间里,忐忑地衡量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此般想着,刚止住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我站起身,想要给自己倒一杯水,冷静情绪。不料拿起水杯的瞬间,杯子里的水洒落一地。
杯子,又空了。
捡起水杯,翻遍厨房都不见抹布,我只好拉开储物柜——那一刻,我看见了安躺在储物柜里的,franky两年前送我的那条仙鹤图丝巾。
我抬起礼盒上方的物品,慢慢取出丝巾。由于被遗忘在储物柜里整整两年,此刻手中的丝巾也有些泛黄——仙鹤,在法语中代表“蠢汉”。
倏忽,仿佛连丝巾都在嘲笑我这个不折不扣,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汉。
“叮咚——”此时,门铃声响起。
我吸了吸鼻子,紧紧将丝巾撺在手中,走到玄关里,打开门:“你好……”
“哎呀,外面冷死了呀!”大d拎着一袋啤酒走了进来。
老吴熟练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丢给大d一双,面前落下一双:“你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你们……”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该作何反应。
“大d跟我说,你打过电话给她。然后我就寻思,这不对劲,你肯定是有心事。”
“所以,吴姐就喊我买了些酒,跟她一块上来。”大d把啤酒放在饭桌上。
“可是,”我走向大d,“你不是要陪男朋友吗?”又指向老吴,“你不是部门团建吗?”
“什么事,能比得上林季的事啊!”
“就是!什么事,能比得上林姐的事!”
“那个……”我轻咳一声,“我辞职了。”
她们双双扭头看向我,愣了一愣,又缓和表情,继续做手头上的事。
“恭喜你!林姐,跟我一样喜提‘辞职’!”大d一把搂住我。
老吴一边涨落着手上的东西,一边背过身去:“你那份工作,忙得没日没夜的,我早就想叫你辞职了!”
“真的?”我朝走入厨房的老吴问道。
“真的……哎呀,你厨房里怎么撒了一地水!大d,快拿纸巾来擦擦。”
“好勒!”大d松开环在我脖子上的手,就往客厅跑去,期间还不忘叮嘱我,“姐,我叫的外卖快到了啊,记得接下我的电话!”
“林季啊,”老吴从厨房里探出头,“还有半个月就是你生日了,今年想怎么搞?”
“对呀,姐,”大d从我身旁跑过,“去年咱们都在忙,都没有好好给你过生日……”
就这样,在距离我27岁的生日,不到半个月的今天,在我临时起意的辞职下,在家人的嘘寒问暖里,在闺蜜的聒噪吵闹中,面对未来的种种不确定,我终于有勇气说出:再见,26岁的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