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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丽桃挽着的franky,脸上表情先是由惊讶转为错愕,而后又转为怜惜,心神不定的他,与身旁一脸幸福,浑不知情的丽桃形成鲜明对比。
红灯笼的光照耀着两人,却呈现出戏剧化的效果。
丽桃的脸在光下被映衬红彤彤,滴酒未进的她,却已有了几分醉意。
但franky的脸,面色苍白,沉重的眼皮压着他的双目,任由发丝上的水珠随着鼻梁、两颊滑落,僵直得好似一座雕塑。
我站在被光照不到的阴暗处,看着眼前的景象,仿佛这是他们的婚礼现场,而我不过是无意闯进的跳梁小丑,笑也难看,哭也难看。
“林小姐,过来坐呀!”丽桃伸直手臂,招呼着我,笑得璨烂。
“好……”
我顾不上脚边的三脚架与行囊,穿过花园,从藤椅走向长长的木桌,但耳边,却再也听不见花开的声音,唯独剩下,我觉得吵闹、嘈杂、喧嚣的杂音。
可长桌上,只剩下丽桃与franky面前的空位。
“林小姐,别愣着呀!快坐,快坐!”说着,她把一副碗筷递给了我。
“谢谢……”我把耳际的头发散开,盖住眼睛两旁发散的视线,接过她手中的筷子,却不敢正视眼前的两人。
曾经,我也无数次在脑海里想象过,演绎过franky结婚的场景,但模拟场景中的我,表现得端庄高洁,不伤大雅,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如此狼狈不堪。
“林小姐,夹菜吃呀!我今天也做了糖醋咕噜肉,快,尝尝看!”丽桃夹起一块肉,放到我的碗里。
“好……”我慢慢拿起筷子的最顶端,立在桌上,两指慢慢下移。
“潘小姐,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一位青年男子问道。
“今年年底呢。”丽桃双手挽住franky,甜蜜地依靠着他的肩膀。
“听说你们恋爱长跑都七年了……”
一位浓妆艳抹,烫着粟米卷的女子急忙纠正:“什么七年!都快十年了!”
听到这,丽桃咯咯地笑了起来。
谈笑声与碰杯声撞击着我的脑袋,并没有使我更清醒,而是令我的思绪更加浑噩。
视线随着面前的佳肴慢慢上移,便看到了franky左手正与丽桃的右手十指紧扣,而各自手腕上的手绳,正是一对。
平凡的手绳,早已褪去原色,但在我看来,却如此扎眼。
“真幸福啊,还有不离身的定情信物……”
“这是我们大学毕业旅游时,来到大理打的手绳。”她夹起一块鱼腩,放到franky的碗里,“已经戴了很多年了,他工作的时候偶尔会取下来,但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都会戴上。”
“真是令人艳羡……”
“啧啧啧,天生一对……”
“你俩一定要长长久久啊。”
“谢谢,谢谢大家。”
不论宾客说些什么,都是丽桃在回答,franky,则沉默不语,埋头吃饭。
听到这,我再也坐不住了,倏地夹起碗里的咕噜肉就往嘴里送,干巴巴地咽下嘴里的食物。
随即,我站起身,对丽桃深鞠一躬,说道:“潘小姐,我有点不舒服,就先上楼休息。”
趴在床上,埋在枕头里,我把双手压在下方。
楼下的喧闹与我无关,我只觉得刺耳,似乎我只是水墨国画里的,画笔上不小心滴落的墨汁,毁了这一派和谐的构图,毁了这画家的心血。
“叩,叩。”
听见敲门声的我,不情愿地来到房门前,按下门把手:“潘小姐……”
但抬眼的一瞬间,我才发现,站在门前的,是franky。
他的右手拿着一罐风花雪月,左手端着一碟花生米,看他的神情,并没有喝多,而是竭力克制的平静。
“我看你刚刚也没吃多少,要不要去天台吃点?”
“我留了些菜,也留了些饭给你。”
“天气冷,多少还是要吃点的。”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就当做是以朋友的身份陪我去天台吧,林季。”
这一次,他没有再叫我katherine,而是直呼我的名字,林季。
然而,少爷发话,我又怎能拒绝呢?
于是,我披了件大衣,便走在他的前头,来到了天台。
这几天,大理的气温骤降,天台的野花刚种下便已枯萎了不少,蔫头耷脑,不似几天前茂然盛开的模样。
风也不再呼呼地吹着,丝帘也在此刻安静了下来。
“林季,坐吧,椅子都是刚擦过的。”
“冷吗?要不要给你拿一条毛毯?”
“不用了,谢谢。”我在木椅上坐下,椅垫上还有他身体的余温。
“吃点吧,饭菜都是刚刚回锅了一回的。吃吧,趁还热着。”这一次,他把筷子递给了我。
“你上来跟我吃饭,丽桃不会有意见吗?”
他怔了怔,盯着饭菜:“我跟她说过了,你是我的得力助手。”
嗯,得力助手,又是得力助手。
“听丽桃说,”我翻动着面前香喷喷的菜肴,依旧没有食欲,“你们在一起,快十年了,是吗?”
“嗯,大学时在一起的。”
“手绳也戴了很久了吧?”我望向他,却不知何时,他又将手绳取了下来。
“应该有七、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