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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白芹就着烛光处理军务,忽地,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将军,出事了!”
白芹以为凤国来犯,急忙起身,边往出走准备迎战边问:“来了多少人?”
士兵说:“一个。”
白芹顿住,脸上尽是不可思议:“一个?”
士兵喘了口气:“属下是说,大营门口有个晕倒的人,身份不明。”
不是敌袭就好。
白芹松口气:“去看看。”
说完随着士兵走到门口,昏迷的人已经被抬了进来,几个人正围着,在讨论会不会是奸细。
白芹走过去,看那人脸上有皱纹,不由得拧起眉心,问道:“在哪儿发现的此人?”
一名士兵说:“回将军,方才巡逻,此人就在门口躺着。”
白芹又问:“一直在吗?”
士兵道:“并不是,上一队巡逻时,门口还不见此人。”
这么说,这人是被弄晕了送过来的?还是说,她自己走来晕倒在这里了?
白芹心中犯嘀咕,上前仔细查看,却见对方手背皮肤光滑,和脸上判若两人。
她双眼一眯,似乎明白了什么,吩咐道:“去打盆水来。”
很快有士兵打了水,白芹命人拧了帕子擦拭那人的脸,没多会儿,黝黑的皮肤逐渐变得洁白,深深的皱纹也褪了去。
围观的士兵小声惊呼,窃窃私语,白芹却蓦地一惊,制止了属下擦拭的动作:“行了,到这儿吧,这人我认识,抬到我营帐里去。”
两名士兵把昏迷的人抬到白芹的营帐,她遣退了所有属下,这才把人叫醒,神色复杂地唤了一句:“王爷。”
白月缓缓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先是打量一遍四周,而后才看向她:“白将军,这是你的营帐?”
“是。”白芹站在床前。
“果真到了边关。”白月如此说了一句,话锋一转,讥讽地道,“听说白将军现在是白羽营的统帅了,恭喜啊。”
白芹默不作声。
她转身拿了拧干的帕子递给白月,示意她把脸上剩余的脏污擦干净。
白月简单擦拭了一下,说:“既已高升,想必也知道了本王被通缉的事,白将军,你将本王带到你的营帐,打算如何?”
这可真是问住了白芹。
她身在白羽营多年,为白雀国立下赫赫战功,但若没有白月的提拔,她不可能步步高升,白月对她,算是有知遇之恩。
“很难回答吗?”白月见她不语,继续道,“那本王换个问题,将军手里的新信令,本王可有幸一睹其风采?”
白芹对上她的视线,不疾不徐地问:“是谁将王爷送到这里的?”
白月道:“不重要。”
说了也没用,这整个军营里,没人打得过池忘归。
白芹语气沉了沉:“那对王爷来说,什么重要?”
“你认为呢?”白月反问她,从床上起身,试了试内力,不由得在心底咒骂池忘归。
那老东西给她吃了软骨散,直到现在,她的内力都无法聚集。
白芹字字铿锵:“在末将心里,国家胜过一切。”
所以她痛恨通敌叛国,但有恩要报,陷入两难。
白月笑了一下,凄凉又悲哀:“有的时候,你被国家抛弃了都不知道。”
她为了白雀国卧底到泰康帝身边,九死一生才回来,等待她的不是荣华富贵,而是女皇日渐加深的猜忌。
她恨每一个人。
白芹抿唇,过了好一会儿才问:“王爷,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千古罪人?
白月走到窄小的窗户边,道:“白将军,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在她的故事里,两情相悦的爱成了泰康帝单方面的强迫,亲手种下的芙蓉蛊改名换姓,变为泰康帝牵制她的手段。
她在凤国皇宫步步为营,假死逃出生天,带着在那里受到的创伤艰难度日。
多年后,泰康帝偶然得知她的真实身份,不肯善罢甘休,派了凤砚卿潜入白府,用尽一切办法让她身败名裂,受万人唾骂。
而她们的女皇,不仅不加以阻止,甚至助纣为虐,处处给凤砚卿等人行方便,和他们联手策划了今日的局面。
白芹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惊骇之余抓住重点:“所以,白公子是你和凤国皇帝的孩子?”
难怪他说,他既是凤国的皇子,也是摄政王的儿子。
白月微微点头,问她:“白将军,你说,如果换了你,你会怎么做?”
白芹久久地沉默。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可是无论如何,万千生民何其无辜?至少在这场是非莫辩的混乱里,凤国炽王和女皇在全力避免战争。
白芹咬咬牙,道:“王爷,新的信令,你不能看。”
无需言明,这话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