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正在气头上,将手中的茶杯砸向门边,怒不可遏地道:“滚!”
碎片溅在来人的脚背上,她垂眸看了一眼,拱手退下,一句怨言也无,白月更气。
片刻后,那人去而复返,带来了封晁喜。
白月一看到他,抬腿照着他胸口就是一脚,双眸几欲喷火:“没用的东西!连个人都杀不了,本王要你何用?”
封晁喜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王爷明鉴,并非下官派去的人废物,而是那使者功夫不俗,压根儿不是凤国的大臣。”
白月心里咯噔一声:“你说什么?”
封晁喜语速极快地道:“那所谓的使者见过陛下后,陛下便下了围住白府的命令,那使者随即就去了白梓殿。”
白月坐下:“白梓殿如今住着的,是炽王妃。”
封晁喜点头如捣蒜:“炽王妃身边有两个随从,那使者和他们甚是熟悉,一见面就勾肩搭背地闲聊。”
白月心口一凉。
她没记错的话,炽王妃说过,她身边的那两人,是炽王派去保护她的,使者和他们相熟,也就是说,使者也是炽王的人。
而且,自从入宫后,那两个随从来去自如,说是拿了女皇的手谕,这么看来,白清早就知道这一切。
炽王……白清……
白月突然意识到什么,蓦地握紧拳头,问道:“使臣团的人呢?可有消息传回?”
封晁喜摇头,这才想起来,使臣团除了告诉他们已经解决了该死的人,再没有给他们传递过别的讯息。
想到某种可能,封晁喜的心顿时凉了大半截。
恰在此时,一名死士匆匆来报,说白羽营安全抵达边关,白芹将军请示下一步行动。
白月眼中惊怒交加:“本王不是早就让驻军进攻了吗?还有白羽营,他们怎么会现在就到了边关?”
死士一脸迷茫,说:“白将军收到王爷的命令,全军提速前进,并告知驻军按兵不动,静候消息。”
白月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封晁喜!”
封晁喜腿都软了:“王爷,下官按照你的吩咐,一字不差地将信件送了出去,绝无半点篡改,请王爷明察!”
话音方落,空气倏地传来破空声,下一瞬,一把匕首扎入雕花柱,尖上挂着一张纸条。
死士上前取下,白月扫一眼,一把扔在封晁喜面前,又补了一脚。
封晁喜颤颤巍巍地跪好,捡起纸条一看,霎时白了脸,舌头顿时就捋不直了:“王王王爷,下官、下官……”
“闭嘴!”白月烦不胜烦。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自以为做了一个局,能让白雀国和凤国刀兵相向,利用白景辞大败凤国,长驱直入,取了泰康帝的狗头。
直至此刻她才知道,白清和白景辞都心如明镜,唯独她是局中人。
白月自嘲一笑,颓然地耷拉着肩膀,满身凄凉:“忙活一场,到头来是给他人做了嫁衣,哈哈……哈哈哈……”
封晁喜和白鹃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摄政王素来是强势暴戾的,眼下这般颓废、自我放弃的模样,太令人惊讶了。
封晁喜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小心翼翼地道:“王爷,咱们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白月笑声一顿,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封晁喜被看得有点头皮发麻,大着胆子道:“王爷,你忘了,白羽营和驻军都听你调动,只要你人到了边关,带领军队杀回来也未尝不可。”
等自己做了女皇,那今日在宫里发生的一切,还不就是她怎么说怎么对吗?
不得不说,封晁喜的考量有几分道理。
他又道:“王爷筹谋这么多年,岂能在最后关头会议一旦?总归是殊死一争,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一劳永逸。”
白月哼笑:“说得容易,你当里三层外三层的暗卫是摆设?”
封晁喜抬眸:“可是,我们还有别的退路吗?”
白月心神一凛。
没错,这是她和白清的最后一次对弈,只能活一个,她不怕死,但她要杀的人还稳坐凤国的皇帝宝座,她不甘心。
白鹃突然扑通一声跪下:“奴婢誓死保护王爷冲出白府!”
死士并排跪在她身边,拱手不语,却也无需多言。
白月转身,拿起方才放下的剑,用力握紧,眸底闪烁着疯狂与坚毅。
她说:“好,点齐所有人,随本王冲!”</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