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问,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她怎么能够相信眼前这个会脸红的俞珄,是当年那个站在高阶之上,跟她说咎由自取的俞珄?
她有这辈子的记忆,他踩着月辉而至的时候,那条红色的带子跟白玉冠形成强烈的对比,那不是属于他身上的颜色,她深刻的记得那个画面,刺眼得让人窒息。
命运从那一刻就变轨了,她竟然如今才堪堪发现。
俞珄终是察觉她的异样,也听清楚了她喃喃自语说的话,抿了抿嘴,单膝跪在她面前,将手里的发带放在她右手,又拿出另外一条红色的缎带放在她的左手。
他低着头说:「没有上辈子。」
「这是你给居梧的,我……要了过来。」
他指了指左手上面那条尾巴处缠了小铃铛的红色带子,随后又指向右手那条刚从他头上抽下来,毫无装饰品的带子。
「这个是捆我用的,也许只是我的梦境。」
他说得不是很确定,甚至有些难堪,低垂着头,极力不让她看见他脸上不正常的红晕。
贺妩脑袋乱糟糟了,感觉自己刚摸到的头绪,一下子又没了。
她回想着上辈子那一夜,已经是百年以前,她的记忆其实早已变得模糊,只是依稀能够想起,那条捆住他的带子似乎一直都没有解开……
「你的梦,是怎么样的?」
她哑着声音问。
他那么高大的一个人,费力埋头含胸,也是遮不住多少,她仍能透过发丝的空隙看见那红得跟苹果似的脸颊。
他含糊地说着:「……很热,很难受……心一直在跳。」
她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起伏,然后又问:「为什么要拒绝我?」
这次他回答得很快:「你看起来很痛苦。」
「那你呢,为何拒绝我?」
她又问了一次,看似跟上一条问题一模一样,但是她想问的却是梦境以外,是这辈子他们经历过的那一天。
俞珄明白她的问什么,他抬头,红晕未曾消退,那亮晶晶的眼眸瞅着她看:「你让我滚。」
她有些麻木地将手里的带子塞进他手中,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
摸出霍天歧给的那瓶三池子水,指尖触及青花瓷,凉凉的感觉让她有些回神,连带耳后的酸麻胀意也压下去不少。
心脏怦怦的声音却越发清晰。
她起身撒腿就跑。
俞珄单膝跪在那,手里捧着两条几乎一样的红带子,一动不动地目视着她慌张的背影,眉心没有一丝心烦意乱的皱褶,嘴角慢慢挂上淡淡的笑意。
紫烟消弭,贺妩睁开眼,手下意识地用力一捏,掌心中的小瓶子硌得她生痛。
她怔怔地看着虚空良久,忽然似是想起什么,撑着软榻起身,探手摸在满布纹路的紫色鼎神。
冰冷的触感不带丝毫余温。
这到底算什么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