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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入幕为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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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石城国殿内,国主震怒。

一连数日,大量国族兽麋入林后无法寻回。城中‘兽神之怒’的谣言愈演愈烈,童女贡献之举已然难以自圆其说。

国主责难于办事不力的官员们,负责寻麋的‘兵户属’掌事官员‘奂谷’,以及负责平息谣言的‘史文院’掌事官员‘律易卜’,正跪于大殿,等待降罪。

国主‘坤达明贵’一身百兽玄袍,正襟危坐于高高权座之上。当他又听到一番无用言论之后,终于忍不住训斥道,“废物!又是什么不见踪影!我曜石城内数万兵众,寻不回几千只麋吗!还有你,又是阅遍古典,无此先兆!竟找不到可圆说之例!我还不如废了这史文院。”

众人见状,赶紧弯腰躬拜,无人敢抬头正视国主威严。

‘桐关’正想替属下奂谷说句话,刚迈出一只脚,却被守相‘徒兆’抢了先,“禀国主,兽麋入林多日,想必早已逃入深处。出了一池之地,兵士再入,恐就有去无回了。我石国立国数千年,期间迹事数之不尽,馆内藏典百万计,翻阅寻其根迹也需时日。至于这民间谣言,派兵找出三五个闹事之人,拷问劝说就是。既是谣言,必会自破。”

坤达明贵看着徒兆,这个年近五十体魄强健的守相,言辞有理让他无法辩驳,但他的内心依旧不满。于是,他厉声道,“拟旨,令史文院三日内,写出告示,张贴于城中各处,言明‘兽神之怒’的原由,解城内谣言之风。令兵户属继续寻麋,奂谷罚俸三月,三月后麋数如不足千只,影响贡献大典,严惩不贷。”

虽留了余地,但坤达明贵并没有退让。见众官员不再反驳,他接着问,“还有其他需议之事吗?”

“禀国主!”国印夫史‘元启时’回道,“昆国使者已至城中,此时正在‘临使馆’等待接见。”

***********

退朝后,众官员死气沉沉地离去,奂谷和律易卜步伐最快。徒漾和徒波迎到父亲徒兆身边,刚想要对刚才的朝议讨论一番,却被徒兆一个眼神吓了回去。

他二人如今在徒兆的庇佑下,都在国印司寻了差事,但还谈不上什么建树。近日来徒兆心情不好,他二人更不敢在父亲面前妄议朝政了。

没想,徒兆突然问道,“你三弟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徒兆知道,他们俩平日对徒湖的举动,很是关注。

徒波忙笑盈盈回答,“父亲,听说三弟今日在府中设宴,不知有何喜事。”

徒兆一听,有些不悦,当即就安排备车准备前往徒湖府邸。

兄弟俩跟随其后,默契一笑。

今日确实是徒湖在府上设宴的日子,兰陵作为主厨,一早便跟着占芜过去。听闻徒三公子十六岁开府,特意选了城中偏远之角。兰陵以为是想离他老爹远点,可以肆意奢华。没想徒湖府中布置清新简洁,没有什么名贵景观,倒都是些古朴纯美的木桥小塘和简易的竹雕木器。徒还湖为这宅邸取名‘古水居’,与那净亭的风雅别致倒是十分契合。

兰陵说是主厨,但其实凉食小菜已提前备好,他的到来,无非是为了两道压轴大菜。

多日揣摩,他觉得小火锅加烤全羊的组后,最适合今日宴席。羊用了刚刚成年的兽麋替代,体型小巧,肉质也鲜嫩。他提前告知徒湖府上的厨人,褪毛取脏,刮洗干净。用滚水反复浇灌后,肉质已是微微泛白。削尖的竹棍从麋尾穿身而出,腹部朝上,四肢挂于竹架之上。麋身还被切开了数道不伤及肉质的口子,又将碾碎的十余种调料反复涂抹,静置入味。至于小火锅,每桌一份肉菜拼盘,他为此还特意调了三种蘸料。

宴席即将开始,兰陵大喊‘开菜吧’,十几仆人便端着配好的火锅拼盘,抬着架好的麋肉,朝着府中一处露景庭院走去。

庭院中,富家公子小姐都已就坐。兰陵也开始了今天的表演。

“各位公子,小姐,桌上菜食名为迷你火锅,乃是在下于火锅的基础上揣摩改良。拼盘已搭配妥当,各位可待水沸之时择偏爱口味涮之煮之,沾以料汁,即可入口。”

“那架中之物呢?”有人问道。

“此菜名为火烤兽麋。底部大石上的火候宜温不宜旺,宜久不宜促。麋肉架于高处,不停转动,微火烟熏渐熟,成色油亮,皮脆肉嫩,肥而不腻,酥香可口,别具风味。只是耗时略久,各位可先赏歌舞,品火锅,待这麋肉烤好之后,分切而食。”

徒湖似是满意,击掌示意后,歌舞演奏便开始了。众人于亭子中畅所欲言,兰陵则在宴席末端监督着两人旋转麋肉。可舞乐一响,他便开始如坐针毡。眼前乐者以金属之器敲敲打打,舞者都是粗壮猛汉,穿着兽皮吆五喝六。对于他这个听惯了流行音乐的人来说,这歌舞实在难以入耳。

不一会焦香飘来,眼看那麋肉就要烤好,府中小仆却慌张来报,“禀,禀公子,守,守相长官和,和两位公子,来了。车,车乘已经到了府门口。”

众人听罢,坐立难安。守相威严谁敢正视,如今城中麋群四散,国主不悦的消息已然传开,私自在府中设宴享乐难免要被训斥一番。可徒湖竟一点都不着急。示意舞曲停下后,淡定地整整衣服,走到庭院最前准备迎接他老爹和两个哥哥的光临。

其他人见他这般,也都起立等候。

徒兆走近,果然是威气十足,面部方正有型,眉宇宽阔目光锐利。下颚胡须乌黑浓密,修剪得利落威武。此等英武之貌不愧是石国之相,完全不像是个年近半百的人。

徒湖拜道,“孩儿拜父亲安,拜兄长安。”

“父亲,你看三弟果然在聚友设宴。”徒波说道。

兰陵看得明白,这不就是电视剧里的太子之争嘛,这种桥段令人嗤之以鼻,不过徒湖的淡定倒是他没想到的。

占芜冲了出来,“徒爹爹,是芜儿,是芜儿想要热闹热闹,才让湖哥哥他......”

徒兆挤出一丝慈爱微笑,说道,“芜儿,你不用总是护着他。”然后走到正前坐下,问道,“湖儿,今日有何可喜之事,要在府中设宴?”

“并无特别,只是日常宴饮。”

徒兆用厚重沙哑的嗓音“嗯”了一声,接着问道,“那日麋群奔逃出城,引得城中混乱。国主命史文院和兵户属各司其职,处理此事,但至今无果,这些朝中大事,你可有耳闻?”

“孩儿听闻一二。”

“啪!”的一声,徒兆击案,“既是知道,还在府中大肆设宴!”

徒兆威严令所有人低下了头,徒漾和徒波也不例外,只是嘴角却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徒湖并未被父亲威严震慑,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说道,“儿知道,兵户、礼教一直受父亲看中,关系到国之礼法,国之民教。如果童女贡献真的触怒了兽神,那么兽神既召唤了众麋入林,说明仍愿庇佑我石国,教我等勿再犯错。回想古刻文记,石国曾遭林火、遭瘟病,遭杀掠,死伤无计数,兽神都不曾显灵。而如今,兽神不但没有降罪,反而以此告诫,可见当今国主恩泽深厚。这正好可以载入当朝记载,受后世敬仰。”

“说下去。”

徒兆语气已明显缓和,眉心舒展,也不再严肃。倒是他身边的徒漾和徒波,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今日,儿子请好友来聚,方才席间,大家提及此事,众友都深感国主的恩泽庇佑。想必这些话,很快就会在城中文苑、声色、市井之所流传开。之前的谣言,既是谣言,或可自破。”

众人皆应和道,“是是,公子所言有理,我们一会就去,就去各处传达国主恩泽,都是谣言,当可自破......”

“哈哈哈......”徒兆情绪变化激烈,此刻已是开怀大笑,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