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看见他,气不打一处来,“老头,你也没让我失望。”
郭竹急忙解释,“大爹他,也是没有办法,为了救孩子们......”
老人并不在意兰陵的嘲讽,依旧笑道,“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孩子们呢?”
“送他们去临街了,过些时日再接回来。”
兰陵走到桌边坐下喝水,郭竹大爹也坐下,不慌不忙地看着他。
那‘所好乃麋’四个字,不过是他事先在矮灌地带用大石挖出的痕迹。再用灌木、草叶轻轻铺上恢复原貌,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待到那麋群经过,狂奔恢弘之力必然会将轻薄草垫踩塌溃陷,字迹便也浮现出来。而如此宏大的麋群奔袭入林,四个大字仿若从天而降一般,城内民众定会认为是神迹召唤。
为了顺利地把孩子们送回去,他还让郭竹提前准备了袋子和绳子等物,并事先与那米叔伯做了解释。
“哈哈哈,年轻人,你真乃奇人,此法也真是神奇,既救了可怜的孩子们,又让这城内众人以为童女贡献触怒神兽,才召麋入林,以此四字告诫。怕是法师也不会再蛊惑国主了。老朽,代表这石国城内的孩子,谢谢恩公了!”
说罢,他起身就要拜,兰陵急忙搀扶,“别别别,老人家,使不得。”
郭竹帮着将她大爹扶起,可老人却说,“恩公此恩,老朽必须要报。”
兰陵顺势递上玻璃珠子,“那老人家就帮忙看看这两颗珠子吧,就当报恩了。”
老人接过,趁着微弱灯光端看。片刻,他竟是瞪起圆睛,问道,“公子,此物从何得来?!”
“啊?家中祖传,老人家识得?”
“祖传?!”老人似有怀疑,继续说,“老朽家祖以磨石作珠为生,曾有一本祖传的《石国珠记》,只是到老朽这辈已然失传。但是,祖上口口相授的石之形态,磨之技法还存些皮毛。你这珠子,很像....那琅石。”
“什么,琅石?!那不是石国的震国之宝吗?!”
“传说那琅石,外观纯透无杂,质地坚实温滑,这石与之十分相似。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还传说那琅石,甚邪,能吸血气,隐现赤光。公子这颗却是形似,只是这光泽有些不同。”
兰陵接着问道,“不是说国主有一颗真正的琅石吗?难道真能吸血?”
“国主殿中琅石,由那尚泉法师护佑,无人见过。”
“哈,既然如此,我这颗是否琅石也就不得而知了。没关系,毕竟是家中祖传之物,无论贵重与否,在下也需好生保管。”
虽这么说,他心里已有了答案。
看兰陵似已消气,老者捋须又道,“对了,恩公,昨日有人送来一张兑布院的皮卷,不知.....”
“对对,是我的,是我的,在哪呢?”
老者使唤郭竹拿来,兰陵打开,一个字都不认得。
他尴尬笑笑,“竹儿,你念给我听。”
“竹儿?”老者看向郭竹。
郭竹红着脸说,“这,这是兰哥哥,给我起的新名字,叫,叫郭竹。大爹,我.....”
兰陵自知口误,想帮她解释,谁知老者竟开明笑道,“恩,郭竹,竹儿。不错,既是恩公赐名,那就收着吧,只是这外人面前.....”
兰陵忙道,“老人家放心,我知道分寸。”
“好,好。”
郭竹看她大爹没有生气,才一边指着那皮卷上的字,一边向兰陵解释,“这几个字是‘兑布卷’,这是‘布石五百,见卷兑布’,落款是‘曜石兑院’”。
兰陵拿到手上端看,是一张泛黄的皮革软布,有些怀疑地问,“这玩意,真的能换布石?”
“当然!”
“太好了,明天就去换,哥们请你吃好的。”他开心得语无伦次,又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不过郭竹和她大爹似乎也都习惯了。
回屋后,兰陵察觉体内的人醒了。
短短几日相处,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共生,对彼此气息也感受得清晰起来。
兰陵刚想跟他说说那玻璃珠子的事,掌肉间的隐石,突然闪烁。
“这是?!”兰陵问道。
“这是云、木在与你‘通念’。按我说的做......”
“盘膝,集中念力,对吧。说吧,通念的念术是啥?”
“隐、合、聚。”
三字落地,兰陵感觉一股强大吸力将他从这躯体中抽离,好似灵魂出窍一般。
睁开眼,他发现自己坐在了一片静湖水波之上,周围云雾缭绕,详宁异常。他能感觉到,这并不是他真正的血肉,或许只是那念力聚成的幻影虚魂。置身这里,心变得安静祥和,变得想重新认识自己。低头看去,倒影若隐若现,熟悉又陌生,让他忍不住伸手去碰触那湖影镜像。指尖刚一轻点,瞬间波光闪现,气流拂面冲击,云和木便出现在了眼前。
不,应该是他二人的影像,出现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