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狐疑地转过头,犹豫着向村里走了几步,刚出走过院子,就看见有个还没他腿长的小孩从房舍后走出来。
一看到她,那孩子一愣,随后仓皇转身,撒腿就跑。他不跑还好,一跑立刻显出做贼心虚来。
萧梓榆随父亲,身手虽然不算非常厉害,但是轻功不错,小时候与言清潼言清潺他们玩惯了石子,如今本事也未退步。
她随手从地上拾起一块小石头,也不瞄准,扣在指尖信手一弹,只听“嗖”地破风声响,那小孩被打中膝弯,“扑”地脸朝地摔了个狗啃泥。
之后她反手抽出一根被他使的得心应手的烧火棍,一棍将小孩挑起来,挂在空中晃了晃,自以为和颜悦色地说:“跑什么呀?”
小孩哆嗦的像筛糠一样,萧梓榆笑眯眯地道:“说吧,见我跟见了鬼一样,干什么亏心事了?”
那小孩说不出话,眼里迅速汪起两泡眼泪,颇有几分可怜,谁料这女子不同于一般柔弱女子,也非烂好心,她“铁石心肠”丝毫不为所动。
又瞧见他不答话,索性拎着他走到附近水井旁边,把他往井口上一吊:“不说?那你下去待着吧,反正现在村里没人,等他们回来,你八成都已经泡烂了……”
小孩呆愣愣地看看他,又低头看看脚下黑黝黝的井口,哇地一声哭了。
萧梓榆满意地道:“现在乖了?人都去哪儿了?指路。”
小孩无声地嚎啕,萧梓榆本意是要问他萧追他们都去哪了,结果小孩没听清,还以为是言清潺的同伙找来了,遂抽抽搭搭地一路把他给引到了那间屋子前。
萧梓榆将他从烧火棍上甩下来,自己照着那门锁比量了一下,随后不打招呼地一棍子抽了下去,尖锐风声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连黄铜锁带半边门板一并被她劈的稀烂。
哑巴小孩眼睛都直了,怀疑她那烧火棍可能是把摧金断玉的传说武器——金箍棒!
房门一破,屋中香气跟着散逸出来,萧梓榆举袖掩鼻,出于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一把抓过那小孩,将他扔了进去。
半大小孩承受不住这么大量浓郁的五石散,登时被冲晕了过去。
萧梓榆见状,不敢轻举妄动,捂着鼻子站在上风口,待味道散了大半,才小心翼翼地踩着一地破门走了进去。
刚进门,就看见了蜷在墙角、痛苦万分的人。
白纱似的月光从破门中流淌进来,照亮满地狼藉……
言清潺被那声巨响惊动,反应迟缓地抬起头。
他忍的血都要烧干了,从脖颈往下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热意和嘲红,目光已不甚清明,冷汗不停地从发鬓滑落,流过脸颊,衬着通红的眼眶,竟犹如斑斑泪痕……
来人背光而立,面颊隐没在黑夜里,那修长纤弱的身影竟与记忆里的影子重合了,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否则怎么看到了这多少年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他不自觉的恍惚地道:“梓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