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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乞丐寮寻回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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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忧一心要寻得地狱烈犬为妻子复仇,自卞城一路追踪烈犬血迹,迤逦行了十余里,到了一处腌臜污秽的地界,顺着界牌念去原来是到了“乞丐寮”。

此地离卞城十余里,是个偏僻的所在,一些不愿受约束的阴魂偏安在此,吴忧记起白无常留下的话语,便开始打探女儿下落。

他刚进入此地便被一种腥臭冲得几乎窒息,只见大片残破积屋重重叠叠,各种秽物丢弃的遍地,赤身裸体小鬼们踩着地面混花的积水讨要冥币,又有浓妆艳抹女鬼在那里搔首弄姿,招揽狎客。

吴忧进去后就见两个泼皮无赖击杀路过阴灵,夺走几个冥币,吴忧将战刀亮了一下,两个无赖只看着并不敢妄动,吴忧才顺肩继续往里走。

乞丐寮的阴灵来路偏杂,有的暴躁好事,有的胆小怕事,吴忧查探了许久也未有半点音讯。吴忧想起被地狱烈犬吞食的妻子陈钰,现今连女儿也找寻不到,不禁悲从心来,靠在一处院前抹泪。

忽听得面前有个男子声音怒斥:“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算什么!”

吴忧抬起头,只见面前这个汉子身材高大,粗眉虎目,络腮胡须,一袭黑衣着身。吴忧抹抹泪痕,惭惭的说道:“这位朋友,我是来寻女儿的,只是到处寻找也没有音信,实在是急了。”

“哦,原来如此,”这汉子思忖了一下道:“既如此,你尽可说与咱家听,她叫作什么名字,长相是怎样,又是什么来历?”

吴忧低首叹道:“我的女儿可怜的很,她是个枉死的厉鬼。”

那汉子想起一事,说道:“这个倒有些稀奇了,闻得鱼市口泼皮卜荣抓着个厉鬼,难不成就是你的女儿?”

吴忧听了此话万分激动:“鱼市口在哪里,还请朋友引个路。”

“咱家叫作赵毅。”赵毅到院里取出一把短剑插在靴里。吴忧回道:“我叫吴忧。”“无忧?”赵毅笑道:“这名字有些怪啊。”

吴忧接道:“是啊!有了这名字就从没安生过。”赵毅会意微微一笑,于是引着吴忧一起去了鱼市口,只见一个木笼被高高挂起,里面关着个小鬼,白发披散,身上衣衫已破烂不堪。

木笼后边一人青皮脑壳,脖颈处系着黄沉沉链子,身着皂白褂子,吊着个膀子,上边刺了一只黑蝎子刺青。

赵毅指了指道:“那个就是本地有名的泼皮卜荣,你小心应对。”

只见卜荣在前头吆喝着:“阴间厉鬼,难得一见,十个冥币可观看!”

一群小鬼头在笼边绕圈念唱丑八怪,有好事的小鬼捡起石子向笼内扔去,笼内小鬼挨了打,抚了抚受疼的额头,吴忧生怒喝斥一声,扔石头小鬼急急地跑开了。

他走到近前,听到那笼内小鬼低低的唱起歌来:“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吴忧一听顿时泪湿双目,和唱道:“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叹天黑得太早。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笼内小鬼抬起头,惊喜地抓着笼杆呼道:“爸爸!”吴忧悲喜交加,抽出刀砍断了笼绳,放下木笼后又砍掉笼栓,待吴笑出来紧紧地抱住爱女。

卜荣见有人坏他好事,心生怒气,带着两个无赖上前来生事,吴忧此时已怒极,他将女儿交托给赵毅,亮起刀来便想结果了卜荣,两个痞子见吴忧双目血红,面露杀气,方才知道这厮真是来拼命的,早吓得溜了。

卜荣拿出个短刀来抵挡,被吴忧一刀打到一边,卜荣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自恃对乞丐寮熟悉无比,三转两转的没了踪影,吴忧担心女儿,不敢远追就回去了。

吴忧寻得女儿,不禁又想起妻子,便要继续去寻找地狱烈犬。

赵毅劝道:“你这样带着孩子怎样去找寻?乞丐寮西面有个孤幼园可以托付小童,你可去那里试试。”

吴忧谢过赵毅,带着女儿往西面而去,见到一处绿树成荫、花开锦簇之地,前处端坐着一处庭院,额匾上书“孤幼园”。吴忧暗暗称奇:“这污秽肮脏的乞丐寮竟然有这样的地方。”

到了院前一看,院门大开,有十数幼儿在探头探脑的看着什么,又听到院内传来低沉嘶吼声,吴忧被这声音惊住,他将女儿留在院外,挥起战刀便冲了进去。只见院内躺着的正是地狱烈犬,一个女子已将它身上所中巨矢取下,正以灵药敷治。

那女子半老徐娘,绰约的有些风姿,嘴角有颗美人痣。吴忧怒喝道:“谁叫你医治这畜牲的!”挥起战刀便要砍向地狱烈犬,巨兽发出低沉吼叫警告,那女子抛出一根鞭索将吴忧捆住,吴忧手中战刀发出金脆声响丢在一旁。

听她缓缓道:“地狱烈犬乃是东岳大帝赐予十殿阎君的神兽,不可擅加伤害。”吴忧恨恨的说道:“你这多事的女人!可知道它吃了我的妻子,我与它不共戴天!”

“烈犬食人是阎君之错,它原是无过的。”那女子又道:“即便任你报仇也伤不了它,它虽受伤,也并不是你能敌的。”

吴笑在外面见到这情景,连忙跑进来挡在父亲身前:“不许伤害我爸爸!”

见到这个小丫头,那女子竟温柔地笑了:“你尽可安心,我并不会伤害你父亲。你这娃娃叫什么名字啊?”吴笑喊道:“我不告诉你!你放了我爸爸!”

那女子松开鞭索,说起自己便是孤幼园园长阎蜜,吴忧也将自己和女儿的事情说明了一番。吴笑见地狱烈犬这么凶猛,却听阎蜜的话,便好奇道:“这大狗这么凶,怎么会听婆婆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