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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下的大圆村寂静安宁,靠近县城的地理位置便利条件让村里人家的生活条件不至于像其他村头那么窘迫。
傅松文是傅家老大,长下面弟弟妹妹四五岁,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爸,因为当初多读了几年书,人也机灵,能出去见世面,现在是村里唯一一台拖拉机的驾驶人员,也是城边上一个厂里的工人。
今晚傅松文借了村里的拖拉机载着父母去接几年未回家的二弟,家里人都很兴奋,有个当兵的弟弟,他们傅家就是军属,是一件脸面有光的事。
家里小的两娃娃听到从未见过只听说过的军人小叔要回来了,觉也不困了,都撑着沉重的眼皮等小叔回来。
拖拉机的吵闹声打破了村庄的宁静,寒冷的冬夜,守着家门的土狗叫了几声又缩回温暖的窝里去了,不一会儿,车便开到了傅家大门外。
傅芳芳听见门外的动静,一股脑儿站起来,飞快地跑出来开门,“二哥!”
“小妹!”傅柏文笑着看看眼前的小幺妹,记忆里他离家时,她还是个小女娃,这一回,他见着,小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傻站着干什么?不嫌冻啊,进去。”傅母王春华喊道。天这么冷,不会给她哥端盆热水洗洗脸暖下手,这孩子一点儿都没捡着她的机灵劲。
现在大儿子一家过得安稳,小儿子在部队人又机灵,隔得远了她管不着,就这十八年纪的小闺女,傻愣傻愣的,她就愁。
你说这大哥是工人,每月有收入,二哥是军人,在部队里还得领导赏识,她不愁他的前途,就这个小女儿,现在世道乱,她也只能费劲把她往好里带,要不然以后和哥哥们差距大了,难免不会有矛盾。
里屋两个小娃娃被妈妈拘着没让出来,倒是眼巴巴地巴在门口看着,一看到穿着军绿色衣服的高大男子走进来,立刻眼发亮地喊人,“小叔叔回来了!”
傅柏文看到两个小娃娃,大的小男孩三四岁模样,小的小女孩两岁左右,白白嫰嫩的,身上穿的也利利索索很干净。
他进门,一手抱起一个,放柔声音笑着问道,“谁是文文,谁是冉冉啊?”
小男孩立马举手,“小叔,我是哥哥文文。”
小女孩也不甘示弱,声音奶声奶气地回答,“叔叔,我是妹妹冉冉,我两岁半了。”说着还掰着弄不清状况的手指头比划着。
傅柏文离家的时候,大哥才结婚没多久,没想到回来后,都有了两个小侄了。
大嫂邹丽赶紧招呼道,“小弟快进屋来烤火,别惯这两小调皮蛋。”
南方的人家,特别是他们这一块的人,家家都有的冬天里取暖的家具,四四方方地像柜子一样,中间放火盆,里面放着炭火,一家人围着火盆坐着烤火聊天。
家里已经烧好一锅热水,傅柏文去洗漱洗漱,火车上的味道可不太好闻。王春华见两个小孙孙困得打瞌睡了,说道,“大丽和松文抱着孩子去睡了吧,你们都去睡,这么晚了大人小孩都遭不住,我给柏文弄点吃的去。”
厨房灶台上,王春华从柜子里拿出把面条丢进开水里,又打了个蛋进去,若有所思地问着坐着烧火的老伴,“你说,今晚那小姑娘,多好啊,和我们柏文站一块儿,就一个词,叫啥,郎什么女什么?”
“那叫郎才女貌。”傅忠肚子里还装了点墨水,但并没有自家婆娘那么乐观,自家什么条件,人家什么条件?人家县里住着,条件看着太高了。
“对对,郎才女貌。”王春华拍拍脑袋想了起来,“我看那小姑娘这么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柏文,就知道肯定有戏。”
傅柏文吃着母亲煮的面条,面条的口感说不上好,但已经是家里最好的东西了,热腾腾的一碗面,吃得他冒了汗,身体的疲惫消失了大半。
王春华坐在对面,小心地问起,“那女同志叫啥名来着?真是个好姑娘,人也漂亮,脾气瞧着也好。”
“她叫谷穗,我们是一个部队的,她是文工团的。”
“一个部队啊,还是文工团的?”王春华越听越觉得不错,“一个部队的见面也方便,文工团的不像你们那么累,你说是不是?”
“是。”傅柏文边吃着面边回答到。
“那...你们有没有处对象”王春华殷切问道。
傅柏文听这话差点没一口面噎着,他妈比他还急,“妈你说什么呢。”
“反正我不管啊,这姑娘就合我心意。”
傅忠听他越说越离谱,板着脸说道,“说这些干什么,小年轻的有他们自己的想法。再说了人家那样的家庭,什么好的找不着?”
“什么意思?”王春华不赞同地说,“我们柏文也不差。”
“你......”
“好了,爸妈。”傅柏文赶紧终止这个话题,“我的事我有数,你们不用担心,都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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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夜色下,大圆村里的另一人家,却是愁云惨淡。
“她爹,小兰这烧还退步下来,这草药有没有用?”傅燕端着药碗从女儿房里退出来。
“怎么没用?整个村子,谁感冒发烧不是扯这个草药煮水喝。”虽是这样说,邹二友心里也担心着。
大圆村村口有条河,不深,但南方的冬天,河水结冰的少见。
前几天,邹小兰路过村口,踩着地上的冰溜地一下滑了下去。河水不深,邹小兰又会游泳,自己游了上来,不过冬天里,身上又湿透了,她回来后毫不意外地发起了烧。
……
屋内,邹筱兰迷迷糊糊地醒来,身下的床板硬得像水泥板,她不耐烦地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