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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儿?”瘦弱的男人瞪着眼看着面前的小孩,他又惊又怒,还有很多的不解。
“我要去日京城,听说那里是最富饶的地方。”小孩以为男人是没有听清他说的话,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你知道那有多远?我从那里来到这里足足花了半年的时间!半年!这已经是日京最边缘的地方,再往前走,就是喀塔尔!”夸祖说话时连目光都摇摆不定,气糊涂了。
“喀塔尔是哪儿?”小孩问。
“就是你来时的那片戈壁。”夸祖说。
“可我还经过了许多城市,前面不是戈壁,是城市。”小孩说。
“好好好,你说得对,你去,我不拦你。”夸祖实在没有办法,终于缴械投降。
“可是日京要往哪里走?”小孩说。
“顺着那边,一直走便是。”夸祖指了一个方向。
“你好像是从那边来的。”
“是的。”
“那边不是日京吗?”
“是是是,你为什么这么多问题!”
“你是日京人?”
“是的。”
“那你和我一起回日京去吧!”
“......”
“你怎么不说话?”
“我说你娘个腿!”
“你怎么知道我娘的腿坏了?她还怀着我的六弟,我真的很担心她。”
“你要走就快走行不行?不要在这里烦我了!”
“可你总要回家看看......”
“那里不是我的家!我没有家!”夸祖歇斯底里地挥着手,声音都撕裂了,“我好不容易才出来的,我绝不会回去!”
小孩歪着头,睁大了眼睛,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你好像在害怕?”他看着夸祖快要扭曲的脸。
“害怕?”夸祖轻蔑而讽刺地冷笑一声,“我怕什么?”
“在草原上,只有受惊的羊群才会有你这样的眼神。”小孩看着夸祖,拼命地追逐他躲闪的目光,“就像这样。”
“我求你了,你快走吧!”夸祖伸出双手疯狂地挠着头,也不知是在求饶还是焦躁。
“草原上的羊群怕冰原上的狼,难么你呢,你怕什么?”小孩趴在他的面前问道。
夸祖转身就走,再不理他,任其自生自灭去吧。
“还有比饿死更可怕的事情吗?”小孩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饿死,是他们都曾面对过的阴影,只是他走出来了,小孩却还没有。
瘦弱的男人突然转过头来,盯着小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有,有很多,会有一大堆刀子一样的东西刺到你的心脏里去,你会流血,也会很疼,但你就是死不掉,你想死都死不掉。”
小男孩只觉得这个瘦弱的男人突然变得像魔鬼,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可是有刀子刺进心脏,人不就死了吗?为什么想死都死不掉?怎么会有人想死?
没有人为这个十三岁的孩子回答这个问题,因为那瘦弱的男人已经离去,在路上的人们眼中,并没有这个小孩的存在。
小孩还是决定去日京城了,他要去找日京城寻求帮助,让他们把自己的族人接过来,或者给他们送些吃的。
小孩虽说踏上了去日京城的旅程,但是每走两步都要回头去看看,希冀着那个瘦小的男人出现在他的身后,手里拎着一袋子的干粮。
他确实有点饿了,并且他没有钱。
再往前走些就出了这座城市了,城门外边就算是荒郊野外了,之前在戈壁只有一些昆虫什么的,因为少有植物和水,所以鸟兽蛇类还是很少的,但在这里,气温也温和,水也多植物也多动物也多,难保遇上个什么凶兽,这里的野兽从那匹马身上就可以看出它们十分的凶猛。
甚至要比冰原上的狼群还要凶猛。
小孩有些不敢向前了,他怕真的遇上个狮子老虎,自己又没有办法与它们为敌,跑又跑不过,毕竟他连冰原上瘦弱的狼都打不过。
于是他开始盘算着去哪里呆一晚上,明天一早天亮再走,听闻野兽都是喜欢昼伏夜出的,所以明天天亮时再走的安全性要高很多。
这样想着,身体早已远离了城门,向着反方向走去了。
林阳百无聊赖地走在这座城的街上,本来是想着这个夸祖一直在杀人,总要有一些大能人物出来降服他的,再不济也要尝试着去收服他,但林阳觉得自己似乎高估了这些人的实力,好像连这个杀人恶鬼的位置现在都没有人能准确定位,更别提与他打过照面?
就前几天街上那个骑马的小孩还有点意思,但后来事实证明那也不是某个大能易容出来截杀夸祖的,只是一个真正的小孩碰巧骑上了失控的马。
已经半年多了,林阳一直看着他杀人,虽然他不用去看那副血腥场面,但是每每闻到那股粘稠冲鼻的血腥味他都会觉得恶心,直到现在也依然是。
似乎那鲜血中不只有腥味,还有各种肮脏的味道。
走着走着,林阳站住了,这次只有他自己出行,童小月等人因为实在不想闻那股冲天的腥味而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决定与林阳“分头行动”,就是林阳去“观摩”夸祖杀人,而他们三个就四处转一转买点吃的玩的用的什么的。
反正林阳身上没用的好东西很多,随随便便拿出几件卖一卖都能在这座城市中从都能东买到西了。
麻衣小孩眼神不定,一直在打转,似乎在思考什么东西,以至于没有看见站在那里的林阳,直挺挺地撞到他身上去了。
“哎哟!”小孩虽是没撞疼,但还是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声。
林阳看着小孩,也没说话。
“对不起!”虽说草原与外界隔离,但总归是有人与人之间的交际方面的教育,麻衣小孩毫不犹豫地向林阳狠狠地鞠了一躬以表歉意。
“你是草原上的孩子?”林阳问。
对于这个小孩出现在这里,他也很惊讶,因为之前他一直是跟在夸祖身边的。
刚才夸祖出去了一趟,林阳本以为是去杀人,但是现在还是光天化日的大白天,杀人似乎有点太过明目张胆,他本还以为是夸祖杀红了眼,但却发现他很快就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小孩奇怪地问。
“那天我见你骑马四处冲撞来着。”林阳笑着说。
“呃......”小孩似乎有些害羞,“嘿嘿,没控制住,没控制住。”他挠着头,满脸都是尴尬。
“你在这里做什么?”林阳问。
“我在找可以住的地方。”小孩说。
“可以住的地方?你这些天都住在哪里?”林阳问。
他当然知道小孩这些天的情况,但是还是要装作不知道。
“这些天住的地方没法住啦,嘿嘿。”小孩挠头笑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笑容难免牵强。
“为什么?”林阳问。
“也不是为什么吧,我想离开这里去日京城的。”小孩对于林阳没有丝毫的防备之心,将自己的心里话就这样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