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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想不起了!”夸祖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少年,夺路而逃。
他很烦躁,无论是谁发现自己遗忘了很重要的东西都会很烦躁。
少年身后精装的汉子有些不爽,伸手去抓夸祖的衣领,竟被挣脱了。
他皱了皱眉,若是没抓到也就算了,但是抓到了却被挣脱了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回来!”夕臣低喝一声,又是一把抓出,强行将他拉回来。
夸祖只觉得有如山般的巨力将他按到地上动弹不得,再看向那群人时,已经十分惊骇。
“你们是来杀我的?”夸祖眼神黯淡。
“不是。”少年说。
听到这话,夸祖有些惊讶。
“那你们找我做什么?”他问。
“想知道你的力量从何而来。”少年说。
“我真的想不起了,能想起我也没必要瞒你。”夸祖眼神真挚,他想活着。
“看起来就算傻了那么多的人,你依旧还有满怀的愤怒。”少年不打算追究这个问题,转而说道。
“愤怒?什么是愤怒?我只觉得胸中有火在烧,那火烧得我剧痛无比,睡觉都睡不安稳。只有杀人才能让我凉快些。”夸祖说。
“不过你与这些人应该无冤无仇。”少年说,“但你还是杀了他们。”
夸祖的脸扭曲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再大些恐怕连眼珠子都能滚落出来。
“他们和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他们都该死!”他的声音撕裂,听起来真的像是恶鬼。
“是的,世界上有很多该死的人。”少年竟这样说道。
夸祖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少年会将他当做一个疯子,然后在这里将他杀死,却没想到被认同。
“所以我要将他们杀光,这样世界才会变好!”夸祖眼睛通亮,像是僵尸看见了血,那样趋之若鹜。
“但是这样下去你终会被人杀死。”少年说。
“如果不这样我会被我胸中的火焰烧死。”夸祖说。
“那你只管去杀好了。”
于是少年转身离去了,如山般的巨力终于消失。
夸祖满头是汗,看着少年与那两女一男远去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几个人不该是从这座世界生出来的,倒更像是从传说中走出来的东西。
林阳就这样走了,但没有彻底离去。
按照实力来说,这个夸祖应该相当于山河所创世界的中位神左右,已经算是他们目前见过的最强者,但还远远不够,甚至远得离谱,他希望可以以这个恶鬼为引,引出真正的有能力有资格的人,所以他会一直关注着这个男人,直到该出现的人出现。
......
“最后一个......”夸祖看着远处地面上鲜血依然在流动的头颅,头颅的表情还有很多惊恐,甚至嘴唇还在颤抖,像是要说话。
恶鬼站起身来,没有看一眼全身赤裸的年轻女子,也没有管她早已吓得神志不清,连叫都叫不出来,推开门离去了。
真就像是索魂的恶鬼,无声而来,也无声而去。
“该走了。”夸祖看着漆黑的天,某个方向有星星闪动。
去锦州吗?不,他还是不想,虽然他万分地想要杀死那个娶走白煠的男人,但他仍不愿走进那座城去,他觉得那座城里有无数把刀,无数把剑,在他进入的那一刹那就全部刺进他的胸膛。
“北方的天空有好多的星星,真美,就去那里吧。”他想。
于是他开始北去,每到一个城市他都会停下来,抬头看看星星,但是每一次却都对那时的星星状态不满意,于是总会离开。
直到很久以后。
这时冬天都已过去,万物都要复苏了。
夸祖抬眼看着星辰,明亮而美丽,像点点的银砂,泛着光。
他觉得这已经很美丽了,所以他决定留下。
但是这样美好的城市里不应该存在那些可以浇熄他胸中火焰的水。
他这样想着。
他突然看见一个骑着马横冲直撞的小孩。
马背上的孩子看上去只有十几岁,脸上有惊恐,而他胯下的马却横冲直撞,撞飞了不少人。
“快让开!”小孩不停地喊着,“我控制不住它!”
人们只能躲避,但总有躲避不及被撞伤的。
没有人可以杀,那就杀马吧。
夸祖这样想着,走上前去,对那匹直冲过来的马不闪不避。
“你快让开呀!我控制不住它了!”小孩焦急地喊着。
但是夸祖并没有理他,仍是缓缓前行。
那马似乎也被激怒,似乎愤怒于竟有人敢站在它前行的道路上,于是它冲得更快了。
马蹄结结实实地踏在瘦弱男人的胸膛上,周围看到这一幕的人们已经不自觉闭上了眼,这个男人必死无疑了。
那匹马似乎也这么想,甚至能看到它嘴角扬起的笑。
但它错了,所有人也都错了。
那马蹄根本没有任何能力踏在那瘦弱男人的胸膛上,只见那男人手一挥,它就彻底倒在地上了。
瘦弱的男人一拳砸在那马的脖子上,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小婴儿的拳头砸在成年人的身上那样无力。
但却生生砸断了那匹马的脖子,两尺余长的脖子像树枝一样被折断,马嘴里有血液流出,彻底气绝了。
小孩被甩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撞翻了好几个小贩的摊子,索性丝毫未伤,爬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远处那瘦弱的男人。
“为什么打死它?”小男孩跑到马的尸体前,确认它已经气绝,于是很愤怒地质问面前瘦弱的男人。
“我不打死它,它想杀死我。”夸祖说。
“你明明可以让开的!”小男孩不依不饶,丝毫没有小孩面对着大人该有的胆怯。
“我不愿,不行吗?”夸祖问。
“也不是不行......可它本也是条性命!”小孩低下头又抬起。
“它是性命,我不是吗?”夸祖又问。
“你!”小孩语塞,发现自己怎么也说不过这个大人,“你明明可以让开它,你们两个就都不用死。”他又说。
“那如果它踩的不是我,那人不就死了?到时你又该怎么说?说那人活该,不懂得让路吗?”
“可是......”小男孩低下头去,眼神黯淡了些。
“什么?”
“可是我们草原上从没有这样高大的马,我想驯服它,把它带到北方去。”小孩说。
“草原?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听上去好美。”夸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幅画卷。
那是一片没有人的地方,放眼望去一片辽阔,地上长满了很多很多的草,草很厚,所以很软,光脚踩上去软绵绵地很舒服,那定是一个美好的地方。
“美?”小孩反问一句,摇摇头说,“不,那里经常死人,两三天就会死一个人,为了种族的存续,我们那里的女人会疯狂地生孩子,所以能见到的女人都是皮糙肉厚的,满脸都是斑点,而且很胖,很丑。但即使是这样,草原上的人也越来越少。”小孩说。
“为什么?”夸祖问,“草原,不应该是一片肥沃的土地吗?上面长满了绿色的草?”
“不,草原是一片冻土,那里的草不是绿的,而是枯黄的,因为土地很贫瘠,产出的草根本不够牲畜们吃,所以牲畜们也个个饿得皮包骨头。”小孩说。
“竟是这样一个地方?在哪里?我已经走过很远的路,却没有听过这个地方。”夸祖问。
“看起来你还要走更远。”小孩的脸上浮现出了与年龄并不相符的苦涩,“我骑着我们草原上最健壮的马不眠不休跑了十天,后来它累死了,于是我又用腿跑......”小孩停了下来。
“如果不是后来遇到了一个野马群,我恐怕还不能到这里来,我不眠不休地奔波,花了近半年的时间才到这里。”小孩指着身后的北方,“那边很远的地方,有一片戈壁,那片戈壁有百万里方圆,我的族人们恐怕还在那里,没有走出来,而且他们的食物应该早已枯竭了,他们会死。”小孩低着头,不让自己红了的眼被这个瘦弱的男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