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没有任何办法。
她已经不能再去找他,也无法再劝说他怎么怎么样,她只能默默地听着,默默地看着,祈祷他可以一直活下去,也不知道是出于自己的私心还是愧疚,反正就是希望他可以一直活着。
“夸祖。”白煠低着头,轻声念叨着。
“叶儿,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锦州世子毕方听到白煠的低语,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
“嗯。”白煠点了点头,她不愿多说什么,所以只能点点头。
“前些日子鞍城向我们求援,我们排除了很多人去帮助他们,希望可以揪出夸祖,让其不再能为祸人间。”毕方说。
他当然知道几百年前关于夸祖的传闻,当然,他也不会相信这个夸祖就是几百年前传闻中的夸祖,说不准就是一个盲目崇拜夸祖的杀人恶魔,很快就会抓到并将他斩首示众,以安民心。
白煠想说什么,但最终忍住了。
她知道,从锦州城派出去支援的人们只有两种下场,第一种就是空手而归,一无所获,这是最好的情况了。
若是第二种情况,那就十分糟糕了,他们若是找到并揪出可夸祖,他们一定会死,没有一丝生机,他们对上夸祖应该是完全绝望的。
连姬谷都连他一招都撑不下,那些人有多少也都是白给,因为他们对上姬谷也是白给。
但是白煠没有说话,只能任他们去了。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作为锦州城的世子妃,在知道夸祖的全部情况下还要包庇他,眼看着许多许多人要去送死也不阻止,是很不对的一件事情。
但是女人嘛,都是感性动物。
如果这个世界上,连她白煠都不愿意去帮助夸祖的话,那他就真的被全世界抛弃了,她甚至知道青口城旁的平民区的那场烧光了几万人的大火是哪里来的,但不知怎的,她也觉得快意,并没有觉得怜悯或者可怕。
他这样温柔的人却从来没有被世界温柔以待过,愤怒是应该的,杀人也是应该的,如果不杀人那他就会死,被自己的愤怒活活地烧死,如果杀了人,也大概率会死,因为世界上还有人可以杀死他。
他总归会死的,早晚的事情而已。
白煠又开始怜悯起他来。
她甚至已经分不清自己当时对他的感觉究竟是怜悯还是别的什么。
......
少年带着两女一男走在街上,四处张望着,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只是越来越向偏僻的地方走去了,最后甚至一路上都遇不到什么人。
不过这不是他所在意的,他在找人。
那个人满身的血腥气,还有满腔的愤怒。
顺着这浓郁的血腥气他终于找到了这个地方——一个连招牌都快破了的武馆,但是出乎意料的,这武馆的生意好像还不错。
少年四下环顾,看到了那个瘦弱的身影。
那道身影也看见了他。
出乎意料的,少年并没有在他的眼里看见涌动的杀意与愤怒,反倒更多的是悲伤。
“要学武吗?”瘦弱男人问。
“不学武,找人。”少年说。
“找谁?”
“夸祖。”
瘦弱男人的身体好像僵了一下,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太多东西:“这里没有夸祖,如果要学武可以,找人的话,这里可能算得上这座城中人最少的地方了。”
“不找别人,找你。”少年说。
“我不是夸祖。”瘦弱男人有些慌了,眼神闪躲。
“无论你是不是夸祖,我都找你。”少年说。
“我没时间。”瘦弱男人转身就走,不愿多留。
他已经决定了,今天杀了这座城中最后一个他想杀的人,就离开这里。
“那我等你有时间。”少年就坐到那里,看着那个男人。
瘦弱的男人转头,他这才看见少年身后跟着的两个女人,如同白煠一样美丽,但与之相比,白煠还少了许多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反正感觉就是差了。
“你想做什么?”男人盯着少年问。
“我想找夸祖。”
“有什么事情吗?”
“你又不是夸祖,我要找夸祖。”少年说。
瘦弱的男人迟疑了一下,说道:“好,等我下了课,我带你们去找他。”
他不再否认这个少年,但也没有承认自己就是夸祖这件事情,他已经决定要将这个少年杀死,少年的存在对于他来说是个威胁。
他还有很多的愤怒没有发泄出去,还有很多的人应该死去,所以他还不能出问题。
经过了很多很多天的打探旁敲侧击,他确定了这做世界上比他强的人真的不多,姬谷是一个很好的标杆。
他是一个很有名的人,所以他很强,起码在所有来这里习武的人中,有很多都是因为崇拜姬谷才会选择来习武。
可那姬谷在他手里走不出一个回合,甚至他若是真的想杀了姬谷,恐怕都用不了三招。
“那我等你。”少年丝毫没有感觉危险将至,老老实实地选择等待。
......
“夸祖住在这里吗?”少年跟在瘦弱的男人身后,开口问道。
若说武馆的位置只是偏僻的话,那这里根本就是接近于灭绝人烟的地方了,因为这里前几天刚死了好几个人,很多人认为这里不吉利,于是搬走了,所以这里整条街都空着。
“前面就到了。”瘦弱的男人语气平和。
“提醒你一句啊。”少年语气轻快地说,“你的杀意越来越重了。”
夸祖猛地回头,眼中像有血色的刀剑刺出,但却没有马上出手抹杀这个少年,因为无论是这个少年还是他身边的女人或是他身后的男人,都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紧张之色,看起来“夸祖”这个名号对于他们的影响不大。
“像个警惕的野猫。”少年说,“不过这是好事,不然会死得更快。”
“你们想干什么?”夸祖问。
“你的力量似乎超出了这个世界的界限,所以我找到你。”少年说。
“什么意思?”夸祖听不懂这个少年在说什么,什么界限?
“你的力量从何而来?”少年问。
夸祖并不准备回答少年的问题,但是却突然愣在原地。
因为他下意识地回望,却发现自己也想不起自己的力量是从何而来了,大脑一片空白,这股力量像是生来就有的。
但若是生来就有这股力量,他又怎会受到那样的欺凌与不公?
夸祖抱着头,痛苦了起来,他想回忆起这些东西,他也想知道自己的力量从何而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重复着说。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回忆。”少年看出他是真的痛苦,而且也没有在搞小动作,所以更好奇了,他是忘了什么,还是本就不知?
“不,我想不起来了。”夸祖站起身来,转身便走了。
“要不你再好好想想?”少年人挡在瘦弱男人离去的路上,可是刚刚他还在身后的。
夸祖看着这个少年,再回望,却发现那三人也不见了,回神来,却就在他眼前,像是从未挪动过位置。</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