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给过他一条粉色的裙子，裙子的布料很软，也很好看，只是因为有了一个破洞，她便不想要了。
若不是因为小女孩怜悯的眼神，或许他会把那条裙子拿回给沉香，算是自己为了买宅子没有多余钱给她买裙子的补偿。
“如果能再找到她就好了......”夸祖想，于是他下定了决心，从沉香身下把满是血迹的被子抽出来，盖到她的身上，这样看着总归让他好受些。
“等我。”库组转身就要走，只是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着她说，“沉香。”
他在笑，笑容很酸，眼睛很红。
她终于有名字了，只是她自己却不知道，他也有了，但似乎是个恶鬼的名号。
不过名字嘛！有总比没有强的。
夸祖从不知道自己竟能跑得这样快，曾只见过有些大人物骑着快马在狂奔，觉得那已经是极快了，但现在看来，那与乌龟爬没什么两样。
他就纵横驰骋在这城市里，丝毫不会避讳，人们见到他仿佛见到了鬼，避而远之满面惊恐。
只是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个问题，他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那个小女孩，于是只能走在当日遇到她的那条街上，希冀着可以遇见她。
......
“小姐，今日来得有些早了，估摸着浅春堂还没有开张。”小女孩的身边，有一人永远笼罩在阴影下，没有人能看见他，甚至有时他自己都会把自己遗忘。
“无妨，那就在街上转一转，反正闲来无事，总在家写字也很枯燥。”小女孩说。
“你又走到这条街上了。”阴影下的声音有些无奈，轻声叹气，“这不是通往浅春堂的路。”
“浅春堂还没开张，不是吗？”
“但是你没事就要到这条路上走，你是魔怔了吗？”声音有些异样的情绪，以前他都没有情绪的。
“整座城都是我家的，我自然是想走哪里就走哪里。”小女孩不甘示弱，仰着鼻子。
——若是世间没有相遇，或许也便没有了惊喜。
小女孩站住了，杵在那里。
“这该死的乞丐！”阴影中的声音咬牙切齿。
丑陋的男人站在小女孩的对面很远的地方，他眼神躲闪，还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但他是冲着她来的。
小女孩十分确定。
她很开心，她就知道他会来这里，会再来找她。
“嘿！”小女孩迎了上去，语气轻盈。
“就知道你会来。”小女孩洋洋得意。
“为什么？”丑陋的男人反问。
“女人的直觉！”小女孩看着他的眼睛，觉得他不一样了。
“你好像变了很多？”
“人都会变的。”男人说出这话觉得莫名的尴尬，于是补充了一句，“很多人都这样说。”
“是的，人都会变，却没有人会在一夜之间变化这么巨大。”女孩轻叹道。
男人的眼中愤怒的火焰已经摇摇欲坠，只剩悲伤与凄凉了，当愤怒的火彻底熄灭，剩下的，都会变为绝望。
这与她期待的不一样，她期待着这个男人带着满腔的愤怒重新回到她的视野里，用与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方式再一次将衣服甩在她的脸上。
从没有人敢这样做。
但是他很温柔啊，那一点都不疼，还有点如沐春风。</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