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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愤怒化为利刃倾泻在那些人的身上时,你身上的热量也会随之流逝了,此时的你应该感到寒冷,全身发抖。”
“当时没有关系,你已经得到了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源自于你的心,你的痛苦。”
“至于她的名字......本是浮沉红骨得了解脱,踏上世界深处的轮回中去,幸而有人牵挂,虽死犹幸。”
“就叫沉香二字吧。”
“不必再难过,但该保持愤怒,她会因自己的死而感到解脱、幸福,但是却仍是经历了痛苦而残酷的一生。”
“曾有人叫夸祖,你便承袭他的名号吧。”
丑陋的年轻人其实根本不认得一个字,但他就是看懂了那个有眼无珠的老头写在纸条上的每一句话。
他想起了一个可怕的传说。
传说有一个恶鬼,他杀人如麻,专喜欢割人头颅、吃人内脏、饮人鲜血,无论白天晚上,只要他想那么便会去做,没有人知道他的模样,所以他才会被称之为“鬼”,没有人去管他杀的都是什么人,无论那些被杀的人是多么无恶不作是多么虚伪狡诈,反正他就是喜欢杀人,且杀了很多人。
所以无论好坏,无论善恶,人们都要害怕他,因为他是吃人头颅的鬼。
他辗转于无数个城市、无数个王庭、无数片土地,似乎是无处不在,总会有某某人被割了头颅的消息传出,总会有恐惧的声音传出。
后来他便消失了,不知被谁家的高手大能杀死,但是却没有半点风声,人们仍是没有见过他的形体容貌,他仍是一个吃人头颅的恶鬼。
这个故事很久远,太久远了,就远到只能称之为传说。
这个手中仍握着已经砍成铁棒的柴刀的年轻人听过这个传说,纵然是在这个消息闭塞极端落后的贫民区中,“夸祖”两个字仍是吓唬啼哭不止的小孩的最有效的东西,甚至要比看得见的木条更令他们害怕。
原来不是“传说”,而是“故事”。他想。
无论怎么说,那个老头给了他名字,也给了她名字,所以于情于理他都该无条件的信任他,哪怕是死也是应该。
他抱起赤条条的沉香,想要向外走去。
沉香,真好听。
但是自己不会写字,一会的墓碑上便只写“沉香”二字吧,毕竟可以抄。他这样想着,抱起女孩的尸体转过身去。
突然一阵凉风吹进来了。
最开始时风还是挺大的,只是在那个老头出现时不知为什么便停了。
凉风吹动了整个世界,这些人们终于又动起来了。
他们仍在笑着,却看见身边的人脖子上突然喷涌而出的鲜血,鲜血泼洒在他们的脸上、地上、衣服上,满天都是,黑红的天空终于变为纯红的天空。
他们从笑着转变为恐惧,因为他们感觉自己面前人的脸上同样也有着鲜血,他们张大着嘴想要叫喊却根本不可能发出声音——他们的喉咙已经断得不能再断。
草棚门口坐在地上抱着另一个人的腿的老头和那个平民他们的身体都在瞬间爆碎,鲜血像喷发而出的火山一般四射,也是红的,也同样炽热。
他们甚至来不及感受疼痛,只来得及将眼神从悲伤与厌恶转化为惊恐,在倒地的前一刻,老头还不忘看了草棚里一眼,刚好与草棚中抱着女孩刚刚转身的夸祖对视上了。
只是还不等他流露出什么神情,变就这样断绝了生机。
他是不是会懊悔?会不会觉得愧疚?还是只会单纯地因为自己快要死了而恐惧?
没有人知道,或许在生命的最后一个瞬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以什么姿态面对轮回中的女儿,或许还是一如既往?
夸祖又把沉香放了回去,他觉得外面的风太凉了,这样出去她会冷。
他看见一旁她本来的衣衫实在破旧,本就破烂的布裙连颜色都褪去了,还满是补丁,他心疼了起来,他想让她穿上一件好的衣裳。
他摸了摸口袋,想起自己的二十两白银刚刚丢了,心中又是一阵紧缩。
在她生时不曾给她过什么,在死后才想给却什么也给不起了吗?
夸祖抿着嘴,蹲下身去把她头上的一缕乱发理顺,鼻子又有些酸了,他已经什么都给不起她了。
他突然想起昨夜的那个小女孩。